返回
繁体
首页

被上帝原谅的女人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章(2 / 4)
挪动的箱子什么的作标记的。她将它揣进了另一个裤袋,这才出了门。

    月亮已经不见了,四下一片寂静。只有一盏半月型街灯的灯光照在院子里修剪整齐的绿草坪上。她搬进来的那天,只大略张望了一眼两边的邻居,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夫妇。每晚天色尚早,他们便把电视机声音开得大大的,想是要借此让自己半聋的耳朵知晓黑夜已早早地降临了。整个街区看上去宁静而安详,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静得能听见黑夜自己的吟唱。

    她绕到她那辆车的尾部,弯下腰开始涂改牌照。她那辆车原来的牌照是FP0322,利用那支事先准备好的派克笔,她将牌照改为EB0822。改动不算很大,但她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把猎枪扔在后座,考虑着拿什么东西遮一下,随即改变了主意,觉得不遮也没什么要紧。愤怒像看不见的炼狱,焚烧着她,蒙蔽了她,吞没了她,推动着她。她眼前不断出现他压在莎娜身上,刀子抵着她肚脐眼的镜头。他的身躯竟沉重地压在她的宝贝女儿身上!

    她朝奥克斯纳德开去。街上很静,她摇下车窗任夜风尽情地吹拂着自己的脸,当她经过奥克斯纳农场区时,一股刺鼻的农药味令她回想起了他身上的恶臭。她朝窗外吐了口唾沫,被尖利的刀锋划破的嘴角一阵刺痛。想到这把刀子原来的位置,想到曾被迫舔粘在刀上的粗糙的东西,她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否则马上就会吐出来。

    她沿着黑暗的街道慢慢地行驶着,一盏盏街灯在眼前稍晃即逝,接着是一块停车牌,然后又到了一个交通标志,瞧着信号灯由红变绿再变黄又变了回去。在她头脑中,它们仿佛就像跑道灯,照亮了她坠入地狱的道路。不时有别的车加速超越她。那里面会坐着什么人呢?从宴会、约会地点、酒吧间出来的回家的一对对夫妻或未婚夫妻们;从一张床爬起身来回到另一张床去的情人们。在一个亮着红灯的交叉路口,她瞥了一眼紧挨着她的那辆车上的驾驶者,那是一个神色疲倦、脸上满是皱纹的中年妇女。莉莉猜她可能是个在类似丹尼斯那种娱乐场所上晚班的女招待,刚下了班准备回到她那位于某个地方的小小公寓去。或许,她正提心吊胆,害怕某人会埋伏在哪个地方,突然跳起身袭击她。

    “当心!”在她们的车驶入十字路口时,莉莉对那个妇女说,“你可能就是下一个。”

    她试图作一个计划,可没花多少时间,她就找到了那所房子。这条街是奥克斯纳德的主要街道,她只须按门牌号码找就行了。这个地区叫科罗尼亚。

    她对它一点都不陌生,它一向是毒品交易和犯罪的蔓延地。他的家在一排低矮的灰泥粉刷的房屋之中,街对面是一块空地。院子里杂草丛生,因为缺水,地面都干裂了。门廊上放着的一只旧冰箱,用粗重的铁链锁在柱子上。可能是警察放在这儿的,只是还没买锁将它锁上而已,莉莉轻蔑地想。在私人车道上停着一辆积满灰尘的黑色的老式“普林茅斯”,还有辆一半漆成褐色的“福特”小货车。在那件强奸未遂绑架案中,他驾驶的是一辆大货车,现在已经不在了。门前的纱门绞链已经松开,摇摇欲坠。一扇没玻璃的窗户用木板钉着,另一扇虽然开着但拉着窗帘。屋里黑漆漆的。

    她就像个夜盗似的察看着地形,注意到最近的路灯也在离这儿一个街区远的角落上。她有目的而来,那把猎枪就在后座上,但却没有明确的计划。

    她总不能闯进他的房子朝他开枪,对此她很清楚。那样做无疑于自杀。况且,她也没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在里面。只有一条路:等他出来再下手。不过万一等到大白天,人们就会成群结队地在这条街上走过来走过去。有些房子里甚至五六家人挤在一起。她注意了一下这条街上前后停着的车辆,显然,“本田”车在科罗尼亚区并不是流行的交通工具。

    掉转车头开回到她来时路过的田野,她将车拐到一条未加铺设路面的小路上,一踩油门碾了过去。这辆车几天前刚清洗过,这一来又布满了车轮扬起的尘土。她将车停在路边,只见路两旁长满了农作物,一望无际。从后座上拿起猎枪,她瞄准田野开了火。枪声打破了夜的谧静,射击的后座力重重地打到她的肩膀上。她父亲过世有十年了,她要证实一下这把致命的武器是否能发挥威力。迅速把猎枪扔回后座,她猛然倒车,开回到大路上,转到快车道上,往温图拉安全、明亮的街道驶去。

    她经过市政中心大楼,把车开进了停车场。看守所里还亮着灯,可是窗户都黑漆漆的。她朝那些窗子扫了一眼,立即想象到他一直在偷看她,偷看她如何摸索车钥匙,就如她老是做的那样。她竟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在暗处偷看,她总是对自己的安全掉以轻心。总认为自己是无懈可击、不可战胜的。

    跟形形色色的罪犯和犯罪活动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使她习惯于居高临下地看待这一切,总觉得自己是受到保护的、安全可靠的。她想到多少个夜晚,她那辆红色的车子就孤零零地摆在停车场。一个念头超越了愤怒,强烈地渗入她的头脑:罪孽。是她自己的行为导致了发生在她女儿身上的事件。此事就是从她跟理查德睡觉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