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给她打电话。
“噢,这是我妈妈。妈妈,这是莎莉。”莎莉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你们俩看上去太像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莎娜钻进车摔上车门,一双眼睛仿佛要刺穿她母亲,眼神流露出忿恨。
莉莉心里一沉。莎娜总是那么骄傲,她们太相像了。她以前经常告诉莉莉,她所有的朋友都认为她母亲相当漂亮。
莉莉还记得她是如何盯着她,问她长大后是否会长得像她那么高。而上个礼拜,莎娜却朝她尖叫着说她自己像头长颈鹿,是全校最高的女生,末了激烈地指责莉莉,全都是她害了自己。
莉莉试图跟她交谈,“当主力投手身负重任实在了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前面的比赛。我匆忙赶来,可是路上交通……”莎娜的眼睛直视着前方,一直不肯答话。莉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今天又有好戏唱了。
“学校里怎么样?”
“挺好。”
“功课多吗?”
“做完了。”
“星期天愿意跟我去溜冰吗?”
“我每天练习垒球,还上体育课。不再需要什么课外活动了。”
“去玩槌球,怎么样?你想去玩槌球吗?”
“我以为我会被关禁闭呢。”她充满敌意地又瞪了莉莉一眼,“夏洛特和莎莉可以去吗?”
“不,我要跟你单独相处一段时光,我不想与夏洛特和莎莉一起过。另外,你未经我的许可借给夏洛特的那件上衣在哪儿?”
“别担心,那件贵重的上衣会回到你手中的。我只是忘了,你能安静一会儿吗,妈妈?”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她的嗓音变得又尖又高。
接着,她想起了什么事,朝她母亲转过身去,面带甜甜的微笑,声音也嗲嗲的。
“我需要一套新装,下星期在体育馆有个舞会,我们都去。”
又来了,莉莉感到胸口又是一阵刺痛。她发现自己近来在绝望中做了一些连她自己都瞧不起的事。
从去年或还要早些时候起,她开始替莎娜买东西,只为博取她的一个小小的微笑。作为一个母亲,她感到自己像是踩在跷跷板上。这一分钟里她试图坚持她长期以来的规矩约束女儿。
在下一分钟里一切都走了样,她亲手破坏了自己立下的规矩。为了与约翰较量,她不得不玩一种新的把戏。他的把戏就是给莎娜一切想要的东西。
“我两星期前才刚给你买过那么多衣服,莎娜。你不能穿其中一套去吗?”
“妈妈……我已经都穿着去上过学了,我不想再穿着去参加舞会。”
“到时候再说吧!”她敷衍道。
莎娜眼睛盯着窗外。
“还有什么事?又有流言蜚语了?”
“我今天来初潮了。”莉莉毫不掩饰地露出激动的神情。
莎娜眼珠转了转,有点不敢相信她母亲为何这般激动。这可完全是女人之间的事,是件她们俩才可以共同分享的事了,莉莉想。
这下子,她回到家里后就可以锁上卧室的门,好好地谈谈这事,就像她们过去无话不说时一样。
“我猜你这阵子说不定哪天就会来潮。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就是在你这个年纪来的,你近来老是心浮气躁、情绪不稳,就是这个缘故。我在这种时候也这样,这是正常的。从现在起你是个真正的女人了。你小腹疼不疼?感觉怎么样?我们等一会儿在药店门口停一停,你现在身上戴着什么?”
莉莉自知她激动得有点喋喋不休,语无伦次了,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对她们来说很可能是一个新的开瑞。
“爸爸已经给我买了月经带了。”
莉莉的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脚从油门上滑了下来,车子猛地在郊区马路停了下来,后面的汽车喇叭声响成一片,随后从她们后面超了过去。
她将脸转向女儿:“你应该在我上班时打电话告诉我,你为什么不?为什么你要将我摒斥在你的生活之外?”
这些话应该是她先听到才对呀;她像个受虐狂似的渴望遭受鞭笞之苦。
“爸爸说你太忙了,不要打扰你。”
“爸爸今天已经给我买了月经带。”这句话又在她耳边响起,“爸爸说你太忙。”
从这两句话就可以知道他们父女俩已经结成联合阵线,把她排斥在外了,莎娜在这个女人历史性的时刻,这个成为真正女人的仪式。而她却毫不难为情地跑去向她父亲求助,足见她女儿已经彻底背叛了她!在车上,谁也没再说话,默默地回到了家里。
莉莉和莎娜前脚刚到家,约翰后脚也到了。这儿从前是卡马利洛的农牧社区,离温图拉只有二十分钟的路。
他们住的这所房子是二十年前建造的,原是个宽阔的牧场,站在老式的窗户边,可以看到整个牧场的全景。约翰进门后分别给自己和莎娜舀了碗冰淇淋,并把莎娜的那碗端到她房间里。
她正关着房门打电话,约翰推门走了进去,把碗递给她,转身准备出来。她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