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工业文明的洗礼,这个洗礼带给社会的改革除了金融的发达以外,还有一种文化习惯,比如程序化,法治化,这些东西与工业化都是相关联的。为什么我们今天您所说的无形的制度建设在司法领域很难,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当人们更多的相信权力不是相信法律时,从中看到的更多的是封建社会官本位的残余观念在中国的势力,这种东西没有通过大范围的工业化的浪潮冲击,非常难以消失。
陈志武:有道理。
◎记者:现在,中国倒是有一个大的流动,这种流动就是我们所说的农民工进城,全国范围内有二个多亿的人在向城市流动,这是中国近现代史上没有过的现象,尤其是如此的大规模,刚刚改革开放到现在也有一个群体流动过,这个群体在二十多年中有58万,这就是出国人员,这群人对中国社会的改变其实很大,有些改变只有在一个更长的历史时期内才能看到。但这个群体的规模比起农民工来说太小了,所以我想,如果有谁关注农民工进城后带给中国社会的改变,这是很大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个题目。但这个与工业化浪潮相比还是不太相同,因为没有在中国整个范围内铺开。
陈志武:其实这种流动带给社会的变化我已经看到了许多。有很多是体现在细节上的,要细心地观察才能体会到。
◎记者:在这样的大群体流动后,其实很多原先的东西打破了,但问题是,打破之后新的东西并未建立。
陈志武:农村很多的原先维系的东西慢慢没有了。
◎记者:我在这里又有一个问题,我一直觉得中国社会发展与现在发达国家相比,拉下了一个历史阶段,就是工业文明,所以在中国这样一个起点与发达国家并不一样的社会中要进行您所说的私有化的进程,是否合适也需要打上一个问号?这个就是所谓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的一个最大的特色。
陈志武:其实,不存在美国人与中国人的差别,只是因为社会发展阶段不同和制度的不同,而呈现出来我们今天看到的局面。这些都是后天的,人为的,这种差别不是人本质上的差别。因为处在不同发展阶段的社会的价值观是不太一样的。其实就在中国西部与北京上海这样的城市相差也很大。私有化不是问题,因为人类历史上最原始的、维系最久的形式就是私有制度,企业的组织形式最久、最老的也是私有制。因为这是最接近人性的,这个道理适用于所有的社会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