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中国对外战略的重大转变。预计在未来相当长时期内,在中国和平崛起的整个进程中,这种“以美为师”的战略姿态不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虽然中国的大战略决定中国要“以美为师”,并积极发展对美关系,寻求同美国的合作,但是中美之间毕竟存在着许多差异和利益矛盾,特别是美国对华战略中存在着的遏制成份,这决定了美国在中国对外战略中扮演着双重角色。美国既是中国合作伙伴,也是竞争对手。
一、多领域的合作伙伴
当今世界,伴随着全球化进程,国家间关系越来越复杂,利益关系犬牙交错,特别是大国之间,往往是在一些领域有合作,而在另一些领域则存在着竞争,即使在同一领域,也是合作中有竞争,竞争中有合作。如果从安全、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等多个领域,同时又把安全分成传统安全与非传统安全,而传统安全又分成军事安全与地区安全等多个层面,来考察中美关系的话,可以发现,中美之间在多个领域和层面都存在着深厚的共同利益,有着巨大的合作潜力。
首先,两国都希望国际局势最起码在近中期内相对稳定。中国要专心搞建设,希望有和平的外部环境;美国要充当世界的领导,不希望看到一个动荡的世界,它想实现霸权控制下的和平。
其次,两国都不想走向直接对抗。在多极化大趋势下,美国不愿与“多强”中的任何一强走向对抗。在目前的“一超多强”格局中,在美中、美俄、美日、美欧等大国关系中,任何一对双边关系处于对抗状态,都会使第三者从中渔利,乘势崛起。冷战时期,美苏对抗的一个重要后果就是日本和德国的复兴。中国要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更不愿同美国这个“一超”搞对抗。50-60年代同美国对抗,曾给中国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单从军事安全上讲,美国曾四次打算对中国动用核武器,如果这种打算成为现实,那么中国以及中美关系乃至世界的历史恐怕得重写。
第三,中美两国在亚太地区拥有共同的安全利益。地区安全形势直接影响本地区的发展速度和在全球化进程中的地位及受益程度,以及在多极竞争中的处境。欧洲曾为世界中心200年,但是经过两次世界大战,欧洲的相对地位下降,北美和东亚乘势崛起。亚太现在已经成为世界经济中心之一,亚太各国都从中分享到了极大的利益,如果亚太动荡,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中、美同为亚太地区大国,都将亚太的安全、稳定、和平与自己的切身利益联系起来,并且有相当程度的共识。比如,两国对朝鲜半岛的局势都非常关切,在有关朝鲜半岛核问题的三方和六方会谈中,中美就进行了很好的合作。就目前来讲,不管出于何种动机,两国都有为维护地区稳定发挥作用的愿望,更不愿看到因两国之间发生冲突而将亚太带入动荡的深渊。尽管美国与中国在地缘战略上存在着很大的矛盾,但是同整个地区的安全与稳定比较起来,后者所牵涉到的利益更为根本一些,不到万不得已,美国是不会冒与中国一战而毁掉地区安全的风险的。
问:您怎样看中美日关系?现在东北亚出现中美日三强并存的局面。但是历史上,当日本占领中国东北,甚至全面入侵中国时,美国仍然保持沉默,将来美国还会采取类似的政策吗?
答:那是个大错误,美国没有发挥强有力的领导,没有抵制住孤立主义。将来最危险的事情是,日本和中国相互冲突。20世纪最后1/4世纪这段时期是非常有趣的。因为这是美国同时与中国和日本保持良好关系的时期。一个世纪中,从没有这种情况。但在毛泽东与尼克松见面后,出现了这种情况。所以在东亚有一个隐形的安全体系,它依赖于美国发挥强有力的作用。我认为这是好事。如果美国退回,丧失利益,中国将同日本和美国有许多麻烦。人们不理解在东亚的安全体系,因为它没有像北约那样的清楚的多边组织的框架,东亚的体系是由一些双边关系组成的,主要是美国与不同国家之间的双边联盟,由美国同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新加坡的联盟组成的。中国对这个体系的接受也是其组成部分。
第四,中美两国在反恐及其他非传统安全领域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合作。“9·11”后,中国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反对国际恐怖主义的立场,对美国遭受的损失表示同情,对美国随后进行的反恐战争表示理解和支持。虽然在伊拉克战争中,中国反对美国未经联合国授权对伊动武,但中国只是反对美国的单边主义做法以及借反恐之机进行战略扩张的图谋,并不是反对美国打击恐怖主义。对中国打击“东突”分裂势力,美国也给予了一定的支持,宣布“东突”为恐怖组织。反恐合作成了“9·11”后中美关系发展的重要战略支点。
问:您认为中国崛起后,中美是否会像传统现实主义者所讲的那样走向冲突?
答:这种说法有一点道理。但我倾向于认为,有许多事情可能在未来10-20年间发生。即使反恐合作结束了,还会有其他方面的合作。就是现在,中美在朝鲜问题上的合作在某种意义上比反恐合作更重要。我认为,这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