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清清喉咙,整理自己的思绪。
“当时有些事情。我是说,那不是众人周知的事情。”
克劳黛被激怒了,“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就在汉克失踪前,公路巡逻队的证物室里保藏的一堆麻醉剂不见了。他们把那断定为局外人干的,但那并不代表他没有可能在某方面有所涉及。”
“狗屎!”克劳黛说。电话在两人同时考虑到话中的弦外之音时陷入沉默。
“你真是个笨蛋,知道吗?”她最后开口说:“那家伙失踪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他的失踪被归为凶案。”里德防卫地说。他仍为安接到的电话感到晕眩,而这个女人搅得他心神不定。
“我懂了。”她慢慢地说,“有没有可能——”
“听好!”里德急忙说,“我不想坐在这里整天胡思乱想:我要打电话给安,看她有什么好说的。”
“她现在在拘留所里,难道你敢挂我电话!”克劳黛说,“有没有可能汉克偷了那些毒品,然后不知怎么的与索耶那小孩扯上了关系,也许想要将它们倾销出去?那么这整件事就吻合了,你说对不对?”
“让我挂电话吧,克劳黛!”里德呻吟地说道。她描述出来的事是他宁愿不要讨论的。条子犯了重罪,贩毒,这类事情让他反胃。而汉克回来射杀安、试图绑架她的儿子,更让他觉得太卑鄙了而不想去想象。
“挂吧!”她粗声说,立刻挂断电话。
里德望着整个房间,看见凌乱的铁灰色办公桌,许多喝了一半的聚乙烯树脂咖啡杯,诺亚钉在墙上的玛丽莲·梦露海报。他无意识地伸手到最底部的档案抽屉,拿出一个鼓鼓的档案夹。里德在汉克·卡莱尔失踪后,仍然保留着自己对他的怀疑。但随着时间滴答溜走,而那男人仍没有出现,他便把它们搁在一旁。
对于安的丈夫,里德知道一些公路巡逻队没有发现的事,一些安小心翼翼隐瞒着的事。汉克的童年受过足以毁人一生的心灵上的创伤。而大家所以为的完美婚姻其实也并不存在。噢,他们是曾经有过他们快乐的日子,也都很钟爱他们的儿子。但仍有那么些时候,里德曾自问安为何还留下来。
揉着眼睛,他想起汉克失踪的最初那段时间。第一个月,安无法入眠,每天像个行尸走肉般试着克服种种困难,继续过日子。到了第二个月,她的想法变得非常不理性,迫使里德必须强迫地把她带去急诊室,害怕她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医生们都把那归因于缺乏睡眠而开了些安眠药给她。接下来更糟——安大部分时间都在吃药,还去找一些巫婆等等各种疯疯癫癫的怪人。有一次,一个巫婆还声称,她有汉克住在房子里的消息。她坚信那女人一定与汉克很亲,才能产生这种感受。那让里德花了两个礼拜,才让安把那个女人甩开。
该死!他想,打开档案夹。虽然他对克伦·霍普金斯一点好感都没有,但对于安终于开始约会了仍使他感到些许释然。现在他只是不知道,是她因为缺乏睡眠或紧张而再次跌回那个深渊?还是汉克·卡莱尔真的是个野兽?
里德翻着那些文件,找出公路巡逻队的那张清单,列的是汉克失踪时所持有的一切东西,他的视线特别停留在那把左轮手枪上。就敌对的立场来说,里德想,汉克·卡莱尔和那个地痞流氓吉米·索耶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但愿安认为自己的丈夫又出现了是个错误的怀疑。汉克是个受过训练的警察,一个神枪手,一个机敏的男人。他会毫不犹豫、绝不退缩、永不放弃地去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里德感到一种强烈的厌恶感涌上来。他对那个男人只有看在安的份上的一种假装出来的友谊。就他们所知,汉克的死是一次职业杀手的袭击,与某种非法活动有所关连。那次事件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迹象:没有证据,那辆车仅仅开着门停在那里。路上连个可以追踪的火柴纸夹都没有。太干净了,太利落了。
职业杀手干的,里德对自己说。就连米兰妮也同意他的看法,但他们也一致觉得不该把他们的想法告诉安。那样的负担会让她的创伤更加难以忍受。
里德被外面的一阵骚动打断了思绪。
“给我滚进去,你这他妈的混蛋,快!”菲尔·威塔克吼着,带着感冒的鼻音。
“我本来都快死了,还得爬起来抓你这种卑鄙的家伙。”
菲尔把他的囚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双扇门中推进刑警室来。那个人双手被铐在背后。
“你抓到谁?”里德说。
“别说我从来都没有给你任何东西,”菲尔洋洋得意地说,“汤米·里德!见见布雷特·维金森。从他的交通违规记录上的照片里面还真难认出他,但我在圣塔巴巴拉市立大学找到这个小王八蛋。当然,他没有进入那间大学读书。他告诉我,他只是去拜访一些朋友,想决定要不要在一月申请入学。”菲尔停下来打个喷嚏,马上伸手去拿他的手帕。
“去他妈的感冒!还有去你妈的,里德!你不是要抓到他吗,我帮你给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