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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犯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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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 4)
资历,加上她相当可观的专业知识,使得她处在这个不值得羡慕的地位:处理这个系统中最复杂、最严重的案子。这表示堆叠如山的文件:审判誊本、警方的报告、初审听录本、其它州或其它单位的犯罪记录、验尸报告及法医报告。所有文件安都必须阅读研究。它们被到处乱丢、堆积。随便堆在桌上金属档案柜上的塑胶篮里,高度已经离地面四英尺,随时都会倒下来散到地上。

    安转过身看见克劳黛还站在那里,脸上充满关切。

    “我尽力了,安。我真的尽力了!我把工作带回家,我把它们指派给别人。你尽量做就好。也只好这样了。”她疲惫地叹了口气。

    单位里处在悲惨的状态中。案子一直不断进来,每一件都有期限:归档日期、访谈日期、出庭日期、审核日期、第二次犯案日期——工作量超出负荷已经够糟了,而当所有事情都有期限时,压力更增大到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步。

    主管离开后,安跌坐在坐位上。她的办公桌被摆在一面落地窗前,让她可以从那里看见外面综合大楼的停车场。她的眼睛立刻飘向停车场外围的那排树丛,找寻着那个通向维多利亚大道的缺口。然后她看了它——树丛中那个她被射杀前几秒踏上的地方。今天早晨,她特意把车停在大楼的另一面,就是不想经过那附近。

    安抓起德韦修的档案打开,希望能借此分心,忘记她在窗户里看见什么。不知是五分钟还是十分钟过去了,安却没有把档案看进去,反而在心里想着那个地点,想着她是多么不想再看见它。这种靠窗的位子本是大家争着要的,然而现在安倒宁愿在柜子里工作。

    她无意识地走过桌子到窗边,把手掌贴在玻璃上,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双手才了解到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她想感觉那块玻璃的厚度,想确定在她和树丛中那地点之间还有东西隔着。

    接下来许多问题跳上她的心中。它们像偏头痛一样敲着她的脑袋,压着她的前额,撞着她的太阳穴——不断涌来的问题——她知道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就如她对汉克的疑问一样。

    “完全跟汉克一样。”她喃喃自语,甩甩头,想立刻停止这些思绪。

    他开枪的时候站在哪里?到底为什么开枪?她对这人做了什么事?谁恨她到要开枪射杀她,让她留在人行道上淌血?这些恐怖的问题持续不断地向她袭来,它们仿佛成了具有生命的活物。

    安最后终于把自己拉回来,陷进坐位里,环顾四周如山的档案。现在那些问题变成较次要且模糊的声音了。

    “我刚刚拿的那个档案到哪儿去了?”她大声地说,以盖过那些声音。

    汉克的尸体埋在哪里?另一个声音又迸出来。那晚那段四下无人的公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她的生活整个颠倒了?

    那是当你开始问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时的问题——安想。一组问题只会引发另一组问题。

    大约十点,安从咖啡室回坐位时撞见波利·罗杰斯,“安,”他说,手上拿着一个厚重的案夹,哭丧着脸,“我知道你刚回来,但我实在搞不懂这个宾果。这比弄懂我的退税单还难。”

    安笑了。宾果单是他们对刑期计算表的戏称,那表格让很多人想起退税单。加州在很多年前通过了一条重要的法律,将每项罪状都订出各自的刑期。

    “没问题!”她对他说,“到我的位子上来,我们马上来研究看看。”

    二十七八岁的波利·罗杰斯是个瘦小的男人,瘦弱到坐在办公桌前还要垫个枕头才够高。安从来没有看过他吃东西,传言说他有饮食失调的毛病。但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且安向来总愿意对经验比较差的同事伸出援手。

    “现在,波利,”等他拉椅子过来坐在她的桌旁之后她说,“给我你的宾果单和法院的指示,列出定下的罪状,还有你的建议。”

    罗杰斯把整个档案都拿给安,等着她阅读每个细目。安发现,他觉得这么困难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他现在处理的这个案子牵涉到多重罪状,而且全是性犯罪。性犯罪的判刑指标比所有其它犯罪都来得复杂。每一年新增的法条都有影响。安是这方面众所皆知的专家,她可以在一分钟内就把一个五十项罪状的案子用心算算出刑期;相反地,罗杰斯以及其余大部分人则根本算不出来。

    “这是你出错的地方。”她对他说,指着那张单子,“这一条的刑期要连续服刑,而不是同时服刑;而且你把原先的盗窃罪的加重刑期放错地方了。”

    罗杰斯没有听懂安在说什么,“为什么那个该死的法官不能自己算出这些东西?他们赚的钱比我们还多。”

    这是大多数被派到法院来服务的监护员的共同感想,安已经听得太多了,所以只有耸耸肩一笑置之。

    “何不先看看你现在加起来的刑期答案是多少,波利?”她说,把改正过的单子交给他,等着他把答案算出来。

    这几年来,这份工作已经越来越专业化。一直到六个月之前,波利·罗杰斯的职务还只是外勤服务。在那个职位上,他只需要监督罪犯,并在他们违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