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重新给他们开一张支票,他们的房租今天晚上必须付。他们已经得了逐客令。”
“那是他们的事,跟你无关。”
他说,跟在她后面到了大门口。
“跟每个人都有关。”
托伊回过身面对着他,“当一个孩子病了,需要帮助时,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你是个医生,斯蒂芬,我还以为你懂得这点呢!”他扭住她的胳膊,疼得她停止了脚步,“你走出这个门,托伊……我……就别回来!”蓦地,她感到自己仿佛是茧中的蚕蛹,被死一般的寂静所包裹。斯蒂芬早些时候已经把起居室的电视打开了,可她全然听不见。街上车流如织,可她置若罔闻。她所能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心跳声。如耳语般,她低声说:“你此话当真?”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他气咻咻地说,“我不可能成为这整个城市所有人的衣食父母。”
他开始在她面前踱来踱去。
“我今天一大早就进了手术室,谁知道我今天晚上就不用出诊?我辛辛苦苦地挣钱。那些人……他们懒惰……游手好闲。他们想搭便车。这正是这个国家的现状:一些人指望着别人养活他们。好啦,”说到这里,他鼓起胸脯,向她吼道:“他们别想从我的银行帐户得到任何免费的享受,别想再利用我妻子。我受够了!”他停止踱步,镇定下来,瞅了瞅他妻子脸上灰心的神情。托伊每每总是回心转意,他心想,自信地以为问题已经解决。
“你不明白吗?”他恢复了平静的声调,“那都是因为我们没有孩子的缘故,你都有点儿精神变态。就像你老是跟我谈到的那些古怪的梦,你想象自己把孩子们从厄运中解救出来啦,我以为就是歇斯底里的一种表现。我想,你需要治疗。”
斯蒂芬一开设自己的诊所,便声言要开始生儿育女。可托伊却不怀孕。
他丈夫肯定她没有不育的身体障碍。她做过测试、检查,甚至忍受了手术探测,都没有查出毛病。斯蒂芬也检查过,同样没有毛病。他的精子数量正常。
他们得等,最终会怀上孩子,专家如是说。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吃饭去吧,”斯蒂芬说道,往厨房走去,“我饿了。”
走到房门口,他停住脚,回转身,等着托伊跟在后面。大门仍然开着,风将几片树叶吹落在进门的大理石通道上,给屋内带来了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