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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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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5 / 6)
么样?”斯蒂芬在门口说,“晚餐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托伊欢快地说,迎上前去拥抱他。尽管托伊身高五英尺八,可她丈夫的身高超过六英尺三,裹住了她。他身材瘦长而结实,像个运动员,黑眼睛,黑头发,英俊的脸上永远是一副自信的神情。她嗅吸着他刚刮过胡子的脸上的麝香味儿,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轻轻挨擦着:“今天过得怎么样,宝贝儿?累吗?”

    “别问了,”他生硬地说,推开她,从脖子上拽下领带,“还记得我三个月前做的那例胆囊手术吗?唉,那蠢女人告我治疗不当。我救了她的命,可她却只担心她身穿比基尼是什么样子。她认为那条疤太大了。”

    “对不起,”托伊说道,温柔地吻着他的前额,“会没事儿的。法庭对这类诉讼有多头疼,这你知道。”

    但她也明白确实有担心的理由。每次斯蒂芬被起诉,他要支付的治疗不当的保险费就提高,而近来他接触过的每个病人都想要起诉。

    “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大概半个钟头后。”

    她说着,返身将土豆倒进锅里去煮,竭力不去理会他脸上烦恼的表情。他俩刚认识时,斯蒂芬还是位实习医生,约会时他总给托伊讲笑话,使她笑个不住。他们坐在那儿,谈他们的希望和梦想,谈如何使世界变得更美好,一侃就是好几个钟头。如今,他们几乎不再交谈。但托伊深知做一名外科医生的不易。哪怕你做得再成功,人们也总是不以为然,这些年来,斯蒂芬变得紧张、刻板。她曾经爱过的无忧无虑的年轻男人已不复存在。现在,她的丈夫变得苛求、粗暴,在家里就好像在手术室里一样发号施令。他似乎再也无法放松。即使在他们做爱时,她都能感觉到贯穿他体内的紧张。

    “你知道,我喜欢在六点钟吃饭,”他怒气冲冲地说,“我得在上床前消化吃下的东西。这个要求过分吗?”

    “不,斯蒂芬,”托伊说着,点燃炉子,准备烧菜,“我刚回家。放学后我还得办些事。”

    “什么事?”他问。

    “一些小差使,”她撒了个谎。接着,她满脸生辉地说:“嗨,要是你饿了,我可以为你做份快餐。”

    “我不要吃快餐。”

    他断然拒绝道,话音刚落,人消失在门口。

    大约十分钟后,他回来了:“今天发生了一桩异常的事。你认识一个叫雷切尔·麦古芬的人吗?”托伊呆住了。雷切尔·麦古芬是玛吉的婶婶,由她替罗伯茨一家兑换支票,因为这家人在银行里没有帐户。

    “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睃巡着。

    “什么问题?”接着,她咯咯地笑道:“我还以为我们是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谈话呢。我没想到这是一场审讯。”

    “别这样!”他放大嗓门,“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个女人?银行今天下午给我办公室打电话,称她试图兑换一张我们的面值六百元的支票。我跟他们说支票是伪造的。”

    托伊手中的擦碗布掉在地板上:“什么?你怎么能那么做?他们也许会逮捕她。天哪,斯蒂芬,支票是我给她的。她没有伪造。”

    她往墙式电话机旁走去,想打电话给罗伯茨家,对这场误会表示歉意,但愿银行没有报案,可她丈夫挡住了她的去路。

    “谁都休想,”他怒不可遏地说,“我是说谁都休想拿走我的钱,除非我同意。你听见我的话了吗,托伊?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你要开支票给她?我有权知道,我现在就想知道。”

    托伊的上唇在颤抖,脸色白得跟她身后的墙一般。她憎恶争吵。每当她与斯蒂芬发生口角时,她便走出房间,呆在卧室里直到他平静下来。她很少提高嗓门,讨厌任何形式的摩擦。可这是一场她无法逃避的战斗,彻底解决的时机到了。

    “那并不全都是你的钱,”她迎着他严厉的目光说,“我也在挣钱。你今天设法在你那宝贵的银行帐户上保住的那笔钱,本来可以使玛吉一家免遭无家可归的厄运。可你毁了这一切,不是吗?”他双手乱舞,“我早该知道,”他说,“又是这该死的罗伯茨一家。你难道就不明白他们是在利用你,托伊?你怎么就那么幼稚?”她站稳脚跟,挺直身子:“你怎么能那么麻木不仁?”

    “我恨这个!”他咆哮道,他呼出的热气喷到了她脸上,“我禁止你再给这些人一分钱!你管做饭,搞卫生,我来管这个家里的钱。我们结婚时我就告诉过你该这样。”

    托伊大踏步走到炉子旁,熄灭了火。在她明白过来前,他会不知不觉地走向“大男子主义”。托伊感到这正像心理学家们所说,人们会竭力仿效其父母,而不管其父母是好是坏。斯蒂芬的父亲也是一位外科医生,他以铁腕来治理他的家庭。尽管斯蒂芬也曾经反对过他父亲的清规戒律和家长作风,却不由自主地以同样的方式来治理他自己的家庭。

    托伊抓起她的手提包,夺路而走。

    “你想到哪儿去?”他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