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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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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4 / 6)
地说:“姚老板,我会尽最大努力按照您的要求去写的。”

    来凤山庄的老总以为来的是二十六位作家,所以态度就非常热情,他在姚遥的坑蒙拐骗下,将最好的会议室免费给我们使用,还在山庄门口打出了欢迎标语,标语写着:“热烈欢迎华东地区二十六位著名作家下榻来凤山庄”。可实际上我们不过是一群被书商利用的打工仔,我们根本就不是作家,充其量是一些卖文为生的文字贩子,为了生存,低三下四,每人都有一把辛酸泪。

    我心里非常别扭,晚上喝酒的时候,也没什么心情,看其他文字贩子们斗志昂扬,我感到我吃这碗饭吃得非常艰难,跟妓女没什么两样。姚遥见书稿进度很快,就说这次主要是请各位来交流情况,还有就是来度度假,晚上要给每位作家们安排一位小姐,放松放松,算我请客,大家尽情享用就是了。

    我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而且也为自己的调查进度缓慢着急,最要命的是我调查的内容离《一百个贪官与他们的女人》相距越来越远,在这种糟糕的心境下,我只有借酒浇愁,江西写手竹节草对我说:“少喝点,不然晚上的项目就开展不下去了。”可我还是喝多了。

    妓女进我房间的时候,我正在卫生间里呕吐,看着眼前风骚放浪的女人正用舌头舔着腥红的嘴唇,蓝眼圈别有用心地圈着我的目光,我很冲动,可身体却不听脑袋的指挥,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女人了,这种陌生感使我恐惧了起来,在妓女脱光衣服的时候,我的胃突然又痉挛了起来,钻进卫生间,吐出了黄胆,我看到水池里吐出了被嚼碎了的肉和蔬菜的残汁混在一起如同一堆浆糊,韦秀辱骂我是“嫖客”的声音灌满了耳朵,我的下身像被霜打蔫了的一只茄子,镜子里的脸色苍白,表情严重扭曲。走出卫生间后,我叫妓女穿上衣服立即离开,妓女穿好衣服嘲弄地向我吐了吐舌头,说了声“假牙”后翩然而去,我想说一句“公共厕所”反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倒在床上像一条奄奄一息的狗,恶劣的情绪使我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嘴脸,想嫖娼,但力不从心,而为自己力不从心又找了一个贞洁的借口,因为我决心对韦秀永不背叛。其实我跟张秋影是以爱情的名义间接地嫖娼。爱好女人是男人的天性,贪官如此,百姓也是如此,只不过时间地点方式不同,因而称呼也不同,比如民工在街边美容院玩女人叫嫖娼,大款和贪官们在豪华的别墅里玩女人叫“包二奶”,严格说来,只要不是跟自己的妻子睡觉,一律都是“嫖”的性质,在嫖这个问题上还是存在着等级制度的,而且也是不公平的。比如今天晚上在来凤山庄这个高尚的度假区里,嫖是受到保护的,大城市的星级宾馆也是一样的,只有路边店和小美容院才是真正打击的对象,地位低的嫖客是不受保护的。我在酒精的作用力下胡思乱想,晕晕乎乎地睡着了,隔壁房间里则传来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这些文字贩子们将压抑的委屈免费倒进了妓女的器官的。

    回到合安后,我的调查还是沿着我自己的思路进行着,我舅舅郑天良虽然像所有的贪官一样与女人千丝万缕纠缠不清,但我真正感兴趣的还是他灵魂深处潜伏着的贪婪与掠夺的本性是如何被唤醒并让他义无反顾地背叛自己。要找到这些背景远比写他与女人之间的淫乱要难得多,而且也很难明目张胆地下出结论。我所要做的和能做的只能是呈现而不是定义和结论。

    秋天来临的时候,合安县的护城河里就落满了树叶,这个落叶的过程只有耿天龙这样的退休老干部才能在黄昏时分准确地捕捉到每个细节并会产生一些人生的联想,而忙碌的人们却不会对风吹草动产生任何感觉,他们只是在打了几个喷嚏后意识到天凉了,他们是通过加穿衣服来确认季节已经变了。

    一九九九年秋天让河远市政界上下大吃一惊,主持工作的市委副书记、市长黄以恒并没有接任市委书记。省委任命四十二岁的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叶正亭出任河远市委书记。叶正亭曾任过前任省委顾书记的秘书,是省里重点培养的跨世纪的年轻后备干部,中央党校学习一回来就到了河远市任职,他比黄以恒市长还小四岁,年纪轻,政治经验却相当丰富。中国领导干部的秘书们之所以容易提拨,主要是因为他们长期在首长身边工作,耳濡目染,首长的工作经验和领导艺术以及高尚的品格学得快、领会透彻,所以秘书们的政治素质好,工作驾驭能力强,宏观决策起点高,这是一般干部所不具备的优势。至于一些人说秘书政治是裙带关系是吏制腐败,应该说这是很不严肃的,秘书提拨也是经过组织部门严格考察和公示过的,是无可挑剔的,是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

    叶正亭一上任就显示了省委决策的英明和正确,他具有开拓精神,又是大学经济系毕业的高材生,他在调研了两个星期后,对河远的经济建设提出了全新的工作思路,极富于改革勇气和战略性眼光,市计委、经委、财政、轻工、商业等与经济密切相关部门的一把手全换了,一批接受过大学教育的年轻人走到经济建设的前台。有人说这是叶正亭将黄以恒苦心经营的班底换了个精光,是对河远地方势力的一次大清洗、大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