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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没见面的龙桂华(5 / 9)
了?她想说,沂蒙啊,沂蒙,你看看咱们都已经五十五六岁了!可她怕她说了,两人都难过。

    她也听说,这些年来,宋沂蒙日子过得运气不顺,她觉得这不应该是宋沂蒙最终的结局,她看着宋沂蒙颓废的样子,不禁生起气来:“没想到你会这样子!”这是句双关语,一下子就把宋沂蒙心揪住了。他心里本来就很苦,见陆菲菲这样说,便冲动起来:“我又能怎么样?”

    陆菲菲见他破罐子破摔,有些自暴自弃,便略带藐视、冷冷一笑:“我曾经爱过的男人,应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宋沂蒙感到受了莫大的耻辱和委屈,他几乎要发怒,但还是在努力克制住自己:“我何尝不想振奋?可是,我哪里来的资本?”

    这是发自宋沂蒙内心的话,他感到自己当了将近二十年的兵,没有专长,没有钱财,没有后台,他拼命挣扎,用坚强的毅力与命运斗争,可是一个失败接着一个失败,一直拼到了老年,还是一事无成。

    陆菲菲见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就真切地说:“你以前那么能写,为什么不写?把过去写出来,把我写出来,把一切都写出来,你肯定成功!”

    这些年,他经历过许许多多的打击和波折,他见过不少生活在社会各个阶层、以不同形式抢夺生存权的人们,他们的内心,他们的遭遇都是活灵活现的故事,这些都是他写作的资本。年华虽消失,丰收季节已经过去,激情的时代成为历史,然而,沉甸甸的见识会让他的笔触更加浑厚、凝重。

    宋沂蒙的内心对陆菲菲充满了感激,他偷偷地观察她,觉得她不像以前那么软弱,这也许是由于年龄的原因,可是,在其背后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力量在支撑着她,这不会就是那位大鼻子马丁吧!

    陆菲菲又看出了宋沂蒙的心思,稍微犹豫了片刻,然后眼睛直直地望着宋沂蒙:“沂蒙,我结婚了,他叫马丁,马丁?诺克,是美国德克萨斯州威尔多公司的软件工程师。1997年,我离开外交部,在美国做访问学者,他对我帮助很大,人很好,只不过年纪大一些……”

    陆菲菲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宋沂蒙直勾勾地望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心里充满了矛盾,乱糟糟的。宋沂蒙觉得辜负了陆菲菲,亏欠和负罪感充斥了他的内心,说什么也晚了。想着想着,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宋沂蒙听着陆菲菲说,半天没吭声,直到他从五里云雾中挣脱出来,才结结巴巴地说:“祝你,你们幸福吧!”听了宋沂蒙的话,陆菲菲心如刀绞,她想骂他心狠,她想打他两下出气,可她一点勇气也没有,一点力气也没有。无意中,她向宋沂蒙的右耳朵望去,发现那上面似乎还有一点淡淡的伤痕,那是十几年前,在首都机场分手的时候被她咬伤的。看到这个,陆菲菲觉得心里的气出掉一大半,她柔情地说道:“我也祝你们幸福吧!”

    这是她的真心话,她妒忌过宋沂蒙的妻子,但是从来没有恨过她,甚至对她有点歉疚。宋沂蒙听了她对自己和胡炜的祝福,怀着万分矛盾的心态叹息起来,他听出了这番祝福的意思,这是不是意味着两人三十多年恋情的结束?

    陆菲菲说着,眸子亮了一下,把茶壶推开,然后把服务员找来,请她拿来一小瓶竹叶青酒。她咬咬嘴唇:“喝点吧!沂蒙!”

    宋沂蒙胃不太好,好久不喝酒了,可是菲菲的酒不能不喝,他乖乖地点了点头。陆菲菲把竹叶青分成两半,一人一杯,还在里边各放了一颗干话梅。他从菲菲手里抢过杯子,把那里边的酒倒出来一些,放在自己的杯子里,他怕菲菲喝多了会受不了,他见过她喝醉酒的可怜样子。可菲菲坚决不肯,硬是把酒倒了回来,两只杯子里边的酒一般多。她举起杯子和宋沂蒙碰了一下,然后“咕噜”喝了一口。宋沂蒙望着玻璃杯里黄色浑圆的话梅,杯子底上有着一层层的圆圈儿,他从中感受到了生命的震颤。他拿着杯子,不能控制自己,他含着泪:“菲菲,你是我爱过的最好的女人!可是我不能拥有你,这是为什么呀!”

    菲菲等宋沂蒙一口气喝下半杯酒,才柔柔地说:“命运,这是命运安排的!来世吧!下辈子我还爱你,那时我们会不软弱、会更成熟。你说呢?”宋沂蒙没有作答,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来世,只是微微颔首。菲菲见他已是点了头,不禁泪已成行。她把自己的杯子与他的杯子调换了位置,双手颤抖着,想抓起杯子来再喝,宋沂蒙一把就抢了过来,坚决不准她再喝。

    宋沂蒙满腹悔恨地说:“像我这么一个无能的人,你为什么要等我这么多年?是我害了你!”陆菲菲哽咽道:“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我!我三十年没忘了你,所以就等了你三十年。爱情要的是自我的满足,有了这个就足够了。少年的爱恋,那是一种深深的痕迹,它不可能消灭,哪怕把我烧成了灰!我会把这真诚的爱深深掩埋在心田里,它会伴我到另外一个世界里。”

    宋沂蒙把两杯酒都喝光,竹叶青酒甜滋滋的,浓浓郁郁的,让他昏昏沉沉,他忽然想起来,有一种能使人致命的蛇也叫竹叶青,还不如让那蛇直接爬到身体里,痛痛快快地把他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