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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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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床(3 / 7)
工商。说完这话我笑了,我怎么跟她说这些呢。我应该跟她谈正事,谈完让她走。

    “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是公干。”她说。见我费解,她又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为什么?”我的睫毛一挑,眼睛逼住了她。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它正在加速,正在把我往某个方向带动。女警察显得难以回答,脸兀地红起来。

    “为什么?”我又紧逼一句,但声音明显比刚才弱了下去。女警察的两只手绞在一起,细长的手指纠缠着,每一根手指都像一个符号,顽强地表达着嘴里无法表达的内容。

    我似乎明白了,但又是那么不确定。我想我应该弄得更明白些,就起身朝餐厅走去。

    喝饮料的时候,我们的目光是绞在一起的。女警察显得放松了许多。她捧着饮料,吸管吮在嘴里,却不吸。粉红的目光在我脸上盛开,燃成花蕊的颜色。

    我们都感觉到对方不自在,都渴望对方说点什么,但却没有。我们像两条狡猾的鱼,面对一个共同的诱饵,等着对方先上钩。

    很快我便没了兴趣,我不习惯这样。我渴望的她也许永远不懂,这就让她的试探失去了意义。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这个时候我想起了李镇道,想起了那些争吵的日子,话语的粉末就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一不留神就钻耳朵里来。多的时候我被这种残留的粉末折磨着,睡不着觉。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你能,我为什么不能?

    是的,我为什么不能?

    后来我站在了卧室里。卧室是干净的,纯粹的,没有李镇道的味道。从某一天他搬出去后,这卧室便彻底变了味道。现在我正被这种味道感动着,我看了一眼窗帘,粉红,我为什么也喜欢粉红?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真美,她说。软软的,羽毛一样,飘了下来。我知道她跟了进来,站在了我身后,如果再稍稍前进半步,她的胸就会靠我背上。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的脑子里滑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女警察,有意思。可是我们都僵着,我们就在那半步之间让一切静止,目光同时投向窗外。夜幕已经打开,很静。

    洗完澡要睡觉的时候,我接到女警察的电话。这时候她已回到了局里,她说她在值班。她问我床头的蜡雕为什么碎了。我扫了一眼,果然碎了。我很纳闷,蜡雕好好的,怎么就给碎了,没人动过她呀。我在电话里吱吾了一声,她在那边笑起来,很清脆,没一点难为情。

    “蜡雕真美。”她说。声音是用了很大劲压抑住的,所以听上去还算平静,但我还是听到了她的心跳。

    “你的手……”她又呓了一句,接下去便很模糊了。搁了电话很久,我才发现我的手在某个地方。

    蜡雕是我,一个艺术学院的学生照着我的身体做的,可是却莫名地碎了。

    “六月二十一号晚你到底跟谁在一起?”

    问话的是女警察。这一次他们找到了店里。

    案子像潭死水,他们找不到一点线索,不得不把求救的目光投我这儿。

    我用原话回答了他们。

    “你跟李镇道为什么要分居?”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李镇道在你之外有没有别的女人?”

    “你可以去艺术学院调查。”

    “……”

    女警察没话了。

    他们是不知,还是故意?我想他们一定找过艺术学院。他们应该掌握点什么,但他们装作没有。这更加印证我的猜测,他们害怕,或者有人害怕。李镇道是政协委员,是社会名流,头上有很多头衔,他们得弄出一个合乎情理的案件事实。

    男警察今天显得很沉默,从进来到现在,目光一直在店里转。我开的是女性用品店,主要经营内衣。各种花色的内衣裹在模特身上,耀眼地摆放在明亮的店堂里,粗看上去,就像一群性感美女在舞蹈。

    男警察吸了一下口水。

    女警察好一点,不过她的目光不时从我的肩膀上越过去,探向大厅正中的一个模特,模特身上穿的正是我穿过的那件丝质睡袍。

    朵朵和呓呓很紧张地站在大厅里。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我为她们心疼。

    “我问到哪儿了?”女警察回过神,目光盯住我。

    “你问他的私生活。”我提醒她。

    “我对这不感兴趣。”她在笔记本上胡乱记了些什么,然后说,“你应该配合我。”

    “在这儿?”

    我的问话让她吃了一惊,她的身体抖了一下,紧接着就软在警服里。

    这时候我的律师才匆匆赶来。女警察盯了一眼这个漂亮的女人,脸色很僵地怔在了那里。

    我们坐着的地方是一楼到二楼楼梯拐角处的小平台,阳光很柔和地从沙发后面的窗户里洒进来,披在女警察黑色的警服上。其实她可能不知道,她穿警服显得更有女人味,这在别人身上也许不可能,但我对她作过比较,真是这么回事。

    我的律师是一个嘴巴子很利索的女人,没几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