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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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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绣春(3 / 5)
    “岂敢,岂敢。一块儿喝。”黑虎喝干了杯中酒:“曹先生,您是个文墨人,我跟您打听打听,您会写状子吗?”

    “状子……我没写过,可是,我想我会写。”

    “好,包寿松。”

    “哎哎,我在这儿哪。”一个三十多岁瘦弱的男子站了起来。

    黑虎点手:“来,你坐在这儿,跟曹先生说说你的冤枉。”

    “嗻嗻。”包寿松坐在雪芹旁边:“曹先生,我是在戏班里唱老生的,有位侍郎也好唱,让我教他唱,他教我认字,给我讲戏词,一来二去的,我不敢说是朋友,反正处得不错,他做了一首诗,让人给告了密啦,万岁爷降旨给杀了,还说什么‘朕从不以语言文字罪人’。”

    “哼!人都杀了还不罪人。”雪芹喝了口酒:“您还记得诗的内容吗?”

    “嗯,记不全了,有什么‘霜侵鬓朽叹途穷,秋色招人懒上朝’,还有‘半轮明月西沉夜,应照长安尔我家’。”

    雪芹点头:“可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侍郎大人被杀,家有幼子少妇,没人敢去收尸。”

    “您去了?”

    包寿松点头:“他们说我是同党,把我就给抓起来了。”

    “嘿!——”雪芹一声惊叹。

    黑虎说:“曹先生,您说人家冤不冤?”

    “冤!”

    “宰了人不许收尸,《大清律》上没这条啊!想写张伸冤的大状吧,可又没人敢写。”黑虎也许是激将法。

    雪芹断然回答:“我敢。”

    “是条汉子,我们江湖上的朋友,就赞成这样的,哥儿几个,咱们敬曹爷一杯!”

    众犯人都站了起来,举杯敬酒:“曹先生请!”态度是那么庄严肃穆,必恭必敬一丝不苟。

    第八章 绣春(34)

    过了两天,二敦、文善和如蒨都来探监,如蒨看见雪芹身陷囹圄,一阵悲从中来,雪芹乐了:“你们都别难过,不坐大牢真不解这个世道,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儿,我如今知道的不少,而且这里有吃有喝,我真想在这儿多住些日子。”

    如蒨见他精神振奋,也自破啼为笑:“你什么时候学得如此玩世不恭。”

    “不是我不恭,是这个世道不公。有罪的在外头,没罪的在里头。”

    敦敏说:“雪芹兄,你还真得多住两天,这儿的知县姓胡,一时还真跟他拉不上关系。”

    如蒨给他留下两件换洗的衣服和吃食,只好跟着二敦他们先走了。

    酒足饭饱之后,大牢里的犯人东倒西歪的都睡着了。

    黑虎小声地叫了声:“曹先生,醒醒。”

    “我没睡着。”雪芹翻身坐起。

    “您帮我写几个字。”黑虎拿出纸笔:“您写上‘不放包寿松,你只有三天的阳寿了’。”

    雪芹提笔就写,写完递给黑虎:“这干什么用?”

    “您给他写的那张状子已经递上去了,我怕这狗官不识抬举,今天夜里我再给他送把杀猪的刀去。两下里使劲儿,谅他不敢不放人。”

    “对,您可得小心哪。”

    “放心吧,没事儿。”

    雪芹送黑虎来到牢门口,黑虎低声的喊:“小六子,小六子!”

    牢头揉着眼睛过来了:“什么事儿,黑爷?”

    “开门,我出去一趟。”

    “天亮前您可得回来。”

    “你放心吧,我跑不了,饭馆里还欠着那么多账呢,你还?”

    “我哪儿还得起啊。”

    黑虎出了牢门,与雪芹恭手作别。

    好不容易挨到转天东方破晓之前,雪芹刚眯瞪着,牢头就来叫醒雪芹:“曹爷,黑爷一直没回来?”

    “没有啊。”

    “这位亲爹!非砸了我的饭碗子不可!”牢头磨头又走了。

    雪芹在牢里看着牢头跟没脑袋的苍蝇似的,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来回踱步。先还觉得可笑,可是日已西沉了,雪芹也觉得开始不安了。他问包寿松:“黑爷不会出什么事吧?”

    “唉——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哪!”

    “嘿!您这么一说我的心都悬起来了。”

    翌日凌晨,牢头又来问雪芹:“曹先生,黑爷还是没回来?”

    “可不。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可县太爷让偷偷地把包寿松放喽。”

    “那这事是办妥了?”

    “他的事是办妥了,我的事儿可是要砸磁呀。包老爷,你走吧。”

    “是吗?我谢谢您了。”包寿松给牢头请安。

    “谢我干什么,你得一谢曹先生,二谢黑爷。出去之后千万记住!什么都别说。记住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嗻嗻。”包寿松向雪芹深深一安:“我谢谢曹先生啦!”他就势跪下要给雪芹磕头,被雪芹一把抱住。

    “一年零八个月了,要是没有您,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