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达写的初稿有过批示,而陈伯达竟不告诉她,更不告诉康生、张春桥、姚文元。
江青、康生大怒,说陈伯达“封锁毛主席的声音”!
陈伯达与江青、康生大闹起来。陈伯达回忆了当时的情景:
在“九大”前,江青和康生出谋划策,以所谓我“封锁毛主席的声音”为借口,在人民大会堂东大厅搞了一个大会,到会的人在大厅里几乎坐得满满的。
江青自己宣布:她是会议主席,“陈伯达作检讨”。
她同康生两人“你唱我和”。我只说了一句话便被打断。
江青说:“陈伯达不作检讨,不让他说了。”她也不让参加会议的其他人发言。
当时工作人员一般都穿军装,我在会上穿的也一样。江青提出要摘掉我衣帽上的帽徽领章。
我看,这个会是为打倒我而开的会,没有什么可辩,就大喊一声:“大字报上街!”
(即赞成打倒我的大字报上街)。
叶群在会上高呼:“拥护江青同志!”
江青联合康生,差一点要把陈伯达打倒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最令陈伯达吃惊的是,叶群居然会高呼“拥护江青同志”。
不过,会议刚刚结束,叶群马上又悄悄地向“老夫子”打招呼:在那种场合,她只能那样喊!
开了那次批评会之会后,陈伯达依然不服,他还是写他的那份政治报告,不愿跟康生、张春桥、姚文元合作。
这么一来,就有了两份不同的政治报告。毛泽东在这两份政治报告中必须作出选择:要么用陈伯达起草的,要么用康生、张春桥、姚文元起草的。
借助于江青在背后的活动,康生、张春桥、姚文元起草的政治报告,交由中央讨论。这当然意味着他们写的政治报告一旦获得通过,将会被大会所采用。
陈伯达在讨论的时候,抓住机会,也对他们的稿子提出意见。这时候的张春桥,已经不把他这个“组长”放在眼里,与他公开吵了起来。
陈伯达依然故我,还在写他的政治报告。他企望自己写的政治报告,能够得到毛泽东的赞许。一旦毛泽东认可了,他的稿子就会被采用。他非要争这口气不可。这倒不是为了一篇稿子,他知道,一旦康生、张春桥、姚文元的稿子被正式采用,那就意味着他这位“理论家”一钱不值!
与此同时,在钓鱼台,康生、张春桥、姚文元也在全力以赴,一遍又一遍地修改他们起草的政治报告。
离“九大”召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两派“大秀才”还在那里斗法!
陈伯达改了一遍又一遍,总算写出了政治报告。他恭恭敬敬地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连同他写的政治报告,装入一个大牛皮纸口袋。然后,把牛皮纸口袋亲手封好,写上“即呈毛主席”。
陈伯达在家静候佳音,他深信,自己如此用心,花了一个月写出的政治报告,一定会受到毛泽东的嘉许,“九大”一定会用他的稿子,他毕竟是在毛泽东身边工作多年的“理论家”,写过那么多中央文件,他的稿子必定会比康、张、姚的稿子高明得多!
很快有了回音。他派人送去的那个牛皮纸口袋,从中南海退回来了。毛泽东亲笔在牛皮纸口袋上写道:
退伯达同志毛泽东
陈伯达以为毛泽东会有亲笔信给他,可是他一看那牛皮纸口袋,顿时傻眼了:原封不动,毛泽东没有拆!
陈伯达如五雷轰顶,毛泽东不拆信,意味着他的稿子不屑一看!那牛皮纸口袋是他亲手封的,他看得出,没有被拆过!
他拆开牛皮纸口袋,里面装着他给毛泽东写的那封恭恭敬敬的信……
陈伯达对笔者说:“我当场就哭了,哭得很厉害,很厉害。我一辈子都没有那样哭过!我很伤心,很伤心!……”
是的,陈伯达是很伤心:这不仅仅意味着他一个月的心思白费,而且意味着他在与江、康、张、姚的竞争中败北!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毛泽东对他的不信任———对他的稿子不看一眼!
哭罢,陈伯达咬咬牙,对秘书说:“送中央办公厅印刷厂排印!”
“主席不用了,还排印!”秘书有些不解。
“印吧,印吧,做个纪念也好!”陈伯达嘟囔着。陈伯达做好了下台的思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