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卓克基镇子失火。被张国焘软禁在那里的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参谋长曾中生突然神秘地失踪了。
曾中生,原名曾钟圣。1925年入党,黄埔四期生,后留苏学习,1930年任鄂豫皖苏区特委书记兼军委主席,是鄂豫皖苏区的开创者之一。他在军事上有过人之才,善于从实际情况出发,总结经验,克敌制胜。他的一整套游击战理论和战术,无论是避实就虚、声东击西,还是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在许多方面都与毛泽东不谋而合。在他的领导下,鄂豫皖红军很快发展壮大起来。曾中生本人在苏区享有崇高的威信。张国焘到鄂豫皖后,借着中央代表的身份,在白雀园肃反中大开杀戒,目的就是要搞垮曾中生和鄂豫皖的干部,确立他和陈昌浩的地位。曾中生虽然屡遭打击,仍不屈服,不断与张国焘斗争。在向川陕地区撤退时,曾中生在小河口会议上批评了张国焘的逃跑路线,张国焘不得不服气,任命曾为西北军委的参谋长。到通南巴苏区站住了脚,张国焘立即下手把支持曾中生的同志杀的杀、抓的抓,曾中生也被张国焘软禁。在囚徒生活中,曾中生以他对革命的忠诚,日以继夜地写作,先后完成了《与川军作战要点》、《游击战争要诀》、《与“剿赤”军作战要诀》三部著作。张国焘阅后,也不得不表示佩服。批示:“本书甚有价值,红军干部应人人手执一本。”把它们当作教材在红四方面军中广为流传。曾中生本人则由保卫局看守,一直没有恢复自由。
袁克服的独立1师当时随保卫局行动。8月的一天,他正带领部队由马尔康向阿坝行进,路上遇见了保卫局局长曾传六。他对袁说:“曾中生跑了,开了小差。”袁克服觉得好奇怪,他知道曾中生在鄂豫皖时一条腿受伤残废了,当西北军委参谋长时脚还一跛一拐的,怎么会跑了呢?他又遇见保卫局的丁武选,打听曾中生的事,丁武选支吾着说:“大概是有人帮他跑的吧。”到了阿坝,袁见到了周纯全,周严厉呵斥他说:“你还是那个老毛病,你要小心!”袁克服知道是自己多嘴,不该问的事不能问。
曾中生究竟是怎么死的,很多人都不清楚。听张国焘说曾中生想逃跑,半路掉到河里淹死了。保卫局派人到处找,也没见尸首。徐以新就不相信,他回忆说:“一、四方面军会合时,中生同志说,‘这一下我可死不了了。’这话传到张国焘耳朵里,把张吓了一跳。因为中生对张国焘从头到尾的情况都知道,他向中央一告状,张国焘就被动了。那时张国焘正准备分裂党分裂红军,所以张国焘听到曾中生讲了那句话,就把他搞掉了。”
徐以新的看法是有道理的,曾中生是张国焘最头痛的对手,张国焘不会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党史界几乎一致认为曾中生是被张国焘暗害的。有一篇文章很肯定地写道:“1935年6月,红四方面军与一方面军在懋功会师。曾中生得知后,直接向张国焘提出要求释放并允许他向中央汇报、写信。中央知道曾中生被非法监禁后,指名要见曾中生。张国焘害怕揭露真相,扣压曾中生给中央的信,不许他与中央领导见面。1935年8月中旬的一个夜晚,在川西北卓克基以北的森林里,将曾中生用绳索活活勒死,杀人灭口。他们却造谣说曾中生通敌,掉进河里淹死了。手段毒辣、卑鄙之极。”
曾中生之死留下了一些至今无法解开的疑团。张国焘是杀了不少人,但在一、四方面军会师后,他的行动受到了中央的监督,不能像以往那样一手遮天,为所欲为。曾中生死在哪里,尸首始终未找到。张国焘对此事讳莫如深,甚至没有向徐向前、陈昌浩通报。所以中央一直认为曾中生还活着。1936年2月林育英以共产国际代表身份致电张国焘,要他务必保全曾中生、廖承志二人的生命安全。廖承志还在,至于曾中生,张国焘是无法交代了。1937年3月延安政治局会议清算张国焘的错误路线,严厉追究他的杀人罪行。张国焘语气强烈地否认他杀了曾中生,说:“曾中生问题,逮捕是错误的,但确实没有杀,我不负政治上责任。” 红四方面军保卫局的人也都否认与曾中生之死有关。目击曾中生之死的证人,一直没有找到。可惜这样一位杰出的红军将领,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如果不是张国焘的打击迫害,曾中生又何以会落到囚犯的地步呢?从这一点说,张国焘就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与左路军相反,右路军正在积极准备北进。徐向前、陈昌浩的前敌指挥部与中央合作得很融洽。
自从中央8月15日致电张国焘要他“专力北向”,张国焘仍率左路军向阿坝进发。8月18日,徐向前、陈昌浩又致电朱德、张国焘,汇报他们已经开始北上:“四方面军走右路,一方面军走左路,平行进,兵力颇集结。拟主力走洮、岷一带。”劝告张国焘“如阿坝已为我占,则左路军大部不应深入阿坝,应从速靠紧右路,速齐并进,以免力分”。但是,不管谁劝,张国焘就认准了阿坝,哪里也不想去。
是以主力经阿坝向青海,还是北上经班佑入甘南向东发展?中央再次面临抉择。于是,1935年8月20日,中央政治局在毛儿盖索花寺再次召开会议,研究讨论行动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