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知道,他们之间有巨大的分歧与隔阂,但谁都不愿,也不敢把它摆到桌面上来辩出个是非曲直,而是谨慎地字斟句酌,说些对方能够接受的不刺激人的话,半吞半吐,闪烁其词。
张闻天起草的沙窝会议决议《中央关于一、四方面军会合后的政治形势与任务的决议》洋洋万言。我们仔细地研究一下决议的文字,可以看出中央与四方面军领导人的分歧所在和双方表达的基本立场观点。
决议指出:一、四方面军会合后的基本任务是“创造川陕甘的苏区根据地”。“彻底的击破蒋介石国民党的包围与封锁,大量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是创造这个根据地的先决条件。”为此,必须加强党在红军中的领导,维护党中央的威信。在一、四方面军会合后,红军中个别的同志因为看到“中央苏区的变为游击区,看到一方面军的减员,看到党在某些工作中的错误与弱点,而认为党中央政治路线的不正确,这种意见是完全错误的。……遵义政治局扩大会议纠正了党中央在军事上所犯的错误,此后在军事领导上无疑义的是完全正确的,因此一方面军在遵义会议后得到了许多伟大胜利,完成了中央预定的战略方针”。针对张国焘对中央路线的指责,决议解释说:“把党的部分的错误,误解为全部的错误,把党在实际工作中的某些弱点误解为路线的错误而对于党所成就的空前的伟大的事业不给应有的估计是不正确的。因此对于这种误解,党必须给以及时的解释与纠正,使全体党员与红色指战员象一个人一样团结在党中央的周围,这是以后胜利的保障。”
决议强调加强一、四方面军的团结:“目前在一、四方面军内部产生的某些个别问题主要的是由于相互了解的不够,缺乏对于一、四方面军的正确的估计。”决议肯定“四方面军的党的领导在基本路线上是正确的,是执行了四中全会后国际与中央的路线的。正因为如此,所以创造了壮大的与坚强的红四方面军,取得了许多次战争的伟大胜利,创造了鄂豫皖与通南巴赤区。四方面军英勇善战,不怕困难,刻苦耐劳,服从命令,遵守纪律等许多特长,特别是部队中旺盛的攻击精神与战斗情绪,是现在一方面军应该学习的。但四方面军决不应以此自满而应更加发扬自己的特长,应该吸收一方面军在战略战术方面与红军建设方面所有丰富的经验,以求得自己更大的进步,成为铁的工农红军”。“必须使一、四方面军的每一个同志了解一、四方面军都是中国工农红军的一部分,都是中国共产党中央所领导的。在我们中间只有阶级的友爱与互助而没有分歧和对立。只有这样,一、四方面军的团结一致才是坚固的与永久的。才能溶成一片的去消灭阶级敌人。”
在这个决议中,中央领导人对张国焘作了很大的让步。说了很多赞扬四方面军的话,原来指责四方面军放弃通南巴的话都收回了。并且承认了一方面军的失败和挫折,进行了有限的自我批评。但是在重大原则问题上,双方的差距和分歧并未消除。
首先,中央的政治路线究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决议》肯定中央的政治路线是正确的,认为错误只是局部的、个别的。而张国焘认为中央的路线是错误的。他在回忆录中说:“我也许不宜贸然肯定中央的政治路线是正确的或是错误的,但苏维埃运动不是胜利了,而是失败了,却是显而易见的事实。现在所有的苏区都丧失了,红军遭受重大的损失,我们退到了藏族地区,这些失败的事实是无法否定的。至于苏维埃运动遭受挫折的原因,既不能说成是敌人飞机大炮的厉害,也不能当作只是我们军事上的失算,我认为,主要还是这一运动不合时宜,没有为广大群众所接受。遵义会议肯定中央政治路线正确,却说军事路线错了,这似乎有些倒果为因。”
对于张国焘的见解,张闻天、博古、凯丰等人是坚决反对的。但毛泽东的心情却是复杂的。毛泽东对王明、博古的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和领导是深恶痛绝的,但是遵义会议前中央红军面临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毛泽东的策略是首先把领导权从博古手中夺过来,挽救中央红军。形势的危急和战事的紧迫使大家没时间详细讨论政治路线问题,而是首先解决军事问题,解决领导权的问题。后来周恩来在党内的一次会议讲话,解释了遵义会议的内幕:
“毛主席的办法是采取逐步的改正,先从军事路线解决,批判了反五次‘围剿’以来的作战的错误:开始是冒险主义,然后是保守主义,然后是逃跑主义。这样就容易说服人。其他问题暂时不争论。比如‘左’倾的土地政策和经济政策,肃反扩大化,攻打大城市。那些都不说,先解决军事路线,这就容易通,很多人一下子就接受了。如果当时说整个都是路线问题,有很多人暂时会要保留,反而阻碍党的进步。这就是毛主席的辩证唯物主义,解决矛盾首先解决主要的矛盾,其次的放后一点嘛。”
“实际上次要矛盾跟着解决了,组织路线也是勉强解决了。当时博古再继续领导是困难的,再领导没有人服了。本来理所当然归毛主席领导,没有问题。洛甫(张闻天)那个时候提出要变换领导,他说博古不行。我记得很清楚,毛主席把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