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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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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润--第十章 悲壮的日子(5 / 6)
有由昆明白,由昆告诉人们:“他很好奇,这一点我们的儿子很像他,总喜欢把东西拆开来看一看。”

    临近春节,陈景润的病情稍有好转。大年三十晚上温馨的病房里,陈景润奇迹般地唱起了《我是一个兵》、《小草》等歌曲,并戴上了由昆给他配制的眼镜。陈景润还照了照镜子,连声地说:“好!好!”

    春天在挽留他。所有关心陈景润的人们都在挽留他。陈景润也以非凡的毅力,与迎面走来的死神进行殊死较量。他深深地眷恋这个已是阳光明媚的世界。

    3月中旬,陈景润的病情再次恶化,高烧不退。医院用尽了所有的抗菌素药,有的医院没有,也立即从国外进口。几经努力,查不出引起他高烧的原因。连续高烧,对他已是久经沧桑的内脏造成了严重的损害。3月18日时,陈景润血压突然测不到,一度为零,并出现了心衰、休克。医生采取紧急措施,经麻醉科插管、呼吸科上呼吸机、抗休克抢救治疗后,血压恢复。

    3月19日,身体极度虚弱的陈景润已处弥留状态。这天上午福建省委、省政府打来电话,代表家乡父老探询病情。时许,中共中央组织部副部长王旭东、中共中央统战部副部长刘延东、中组部知识分子办公室副局长姚雪等赶到医院,他们转达了党中央领导同志对陈景润的关怀和对病人家属的慰问。嘱咐陈由伟“要向爸爸学习,照顾好妈妈”,并希望有关部门认真落实中央领导同志最近对改善知识分子医疗条件的指示,使我国宝贵的科技人才得到更多的爱护。

    陈景润微微张着嘴,已不能说话,但神志还是很清醒。由昆流着泪,大声地说:“你放心,我会把孩子带大的,我会把孩子养育成人的。我说的你听见没有,听见了你的嘴唇就动一下。”

    陈景润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表示他听见了。接着,由昆又向他说:“你能对儿子说几句话吗?你能对儿子说几句话吗?”她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在陈景润的嘴边,只听到喉咙里痰液在呼噜呼噜地响。他已经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万般思绪了。

    抢救仍在进行。生命最后时刻,他仍能听懂、辨别亲人的呼唤,由昆对他说:“我问你的事,你同意,就伸一个手指头;不同意,伸两个手指。”他听懂了,照做。

    陈景润忍受着最大的痛苦,疾病的强烈折磨,使他意识到,告别这个世界,已经是无法改变的现实。痰液在喉,由昆问他要不要用吸痰器吸,往日都是伸出一个指头,表示要,而今天,他再也不让吸了,他的表示是:伸出两个手指。

    他,拒绝了自己的生命。在各种药物均已失去作用,所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都已无法施展它们的神奇效力的时候,善良的陈景润不愿意再拖累人们,他横下一条心,决定悄然地走了。3月19日上午,陈景润两次出现心率下降,经抢救重新维持在150/分左右。12时35分心率突降为零,心电监测示波为平线,立即于心外按压,多次三联静推,后出现室扑、室颤,先后6次除颤,均未恢复心跳。下午1时10分,陈景润溘然去世。

    中国数学界的一颗巨星殒落了。

    风雨敲窗。乍暖还寒的北京,陈景润不幸逝世的噩耗传开,人们的心几乎快碎了。

    他享年还不到63岁。作为数学家,尚属于黄金年龄。英年早逝,他的生命过早地画上了沉重的句号。

    一生坎坷,饱经忧患,在他攻克哥德巴赫猜想(1+2)之后,生命和事业都处于最辉煌时期。本来,他是中国数学界最有希望攀登哥德巴赫猜想(1+1)的顶峰的。长期的疾病折磨,使他过早地撒手西去,只留下了令人感叹唏嘘的世纪之梦。这一无法弥补的遗憾,给中国数学界的登顶之战,增添了更为悲壮的色彩。

    哀思如雨。北京,萧索的树林刚刚冒出点点绿芽,如千言万语,欲说还休。陈景润走了,走得太匆忙、太匆忙了……

    不凋的鲜花

    陈景润爱鲜花。生前,他自己养了不少花,花团锦簇,带露而开。他钟爱生活,崇尚自然。一颗如鲜花般美好之心,深情地拥抱着养育了他的祖国和人民,拥抱着他为之献身的数学。

    他的不幸去世,牵动了全国人民的心。或许,他所享受的殊荣,在千千万万的知识分子中,是独具一格的:党和国家的有关部门按照副部长级的待遇,安排他的丧事。北京市市民细心地注意到:远送陈景润遗体的灵车车号是65444。一年以后,深受中国人民爱戴的邓小平同志不幸逝世,在举国哀思的泪雨中,人们同样看到这辆灵车,载着邓小平同志的遗体,缓缓地在数十万人的目光中,驶过长安街。陈景润的骨灰,安放在北京的八宝山革命公墓,和建国元勋以及享有崇高威望的中华俊杰永远在一起。

    人们总觉得他没有远去。在陈景润住过的中关村医院内科7号病房门口,护士张铭喃喃地说:“我总有一种错觉,总觉得他还会回来。”静静的病房和罩在13号病床上雪白的床单,依稀在默默地等待着它的主人。陈景润工作过的数学所,他的办公室的书柜上,至今还叠放着陈景润的手稿,字迹清晰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