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为素数的。
早在1948年,匈牙利数学家瑞尼另辟蹊径,证明了(1+b)。这里的b是常数,用他的方法定出的b将是很大的,所以一时人们无法定出具体的b来。1962年,我国数学家潘承洞与苏联数学家巴尔巴恩各自独立证明了(1+5),1963年,潘承洞、巴尔巴恩、王元又都证明了(1+4),1965年,阿·维诺格拉多夫、布赫夕塔布和意大利数学家朋比尼证明了(1+3)。捷报频传,距离美丽的顶峰只差二步之遥了。
犹如攀登珠穆朗玛峰,越是接近绝顶,越是险象环生。冰川下,幽幽的深渊恰似魔鬼的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冒险者。心气很高的陈景润在刚进数学所的时候,一位同学、同乡问他的志向,血气正盛的陈景润曾经响亮地回答“‘打倒’维诺格拉多夫!”谁曾料到,这一回,陈景润真的要向世界级的数学大师维诺格拉多夫挑战了,他要算出(1+2)。
维诺格拉多夫是用“筛法”攻克(1+3)的,根据他的分析,“筛法”已经发挥到极致,要想再向前一步,必须另辟新路。陈景润不尽相信他的话,他决定对“筛法”进行重大改进,向(1+2)发起最后的冲击。
熬过了多少日日夜夜,付出了多少艰辛和心血,委实很难计算了。石破天惊,一脸疲惫的陈景润在1966年春,庄重地向人们宣告,他得出迄今为止世界上关于哥德巴赫猜想的最好的成果〔简记为(1+2)〕,他证明了:任何一个充分大的偶数,都可以表示成为两个数之和,其中一个是素数,另一个为不超过两个素数的乘积。消息传开,数学所震动了。
此时,中国正处于“文化大革命”的前夕,山雨欲来风满楼。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刊登批判《海瑞罢官》和“三家村”的文章,知识分子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劫难。大祸将临,风云突变,处于急风暴雨中心的北京,更是人人自危。谁也无法预料,厄运会在什么时候落到头上。
围绕着陈景润这篇攻克哥德巴赫猜想(1+2)论文的发表,中国科学院有关部门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应当佩服仗义执言力排众议的关肇直,他奋勇为陈景润的辉煌成果担当起力荐发表的重任,面对种种怀疑甚至无端的责难,拍案而起,慷慨而激越地宣告:
“我们不发表陈景润的这篇文章,将是历史的罪人!”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如惊雷横空,江河泻地。真理的光辉终于战胜了邪恶的阴影。
1966年第17期《科学通报》,陈景润的《大偶数表为一个素数及一个不超过两个素数的乘积之和》,赫然印在上面了。幸运的陈景润,赶上了“文革”前夕,这家权威杂志的最后一班车。此后《科学通报》就被迫停刊了。
该文的发表,曾引起世界数学界的强烈反响,但不少人抱着怀疑的态度,不大相信中国数学界有此等奇才。同时,文章本身也确实存在有待改进的地方。很可惜,中国已卷入“文化大革命”的旋涡之中,烽烟漫天,斯文扫地,谁也无暇去注意国际上的反应,更没有人去重提陈景润几乎是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辉煌成果。非常岁月,黑白混淆是非颠倒,陈景润更是没有想到,一场带有毁灭性的灾难正向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