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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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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润--第三章 卑贱者(5 / 6)
会议,一批受过错误冲击的党内外专家应邀出席了会议。

    正直的华罗庚想到了代他受过的陈景润,在会上向周总理提出,要求调回陈景润,让他继续从事数论研究,获得了支持。

    陈景润又回到北京了。被剥夺的科研权终于回到手中。他仍然是那么沉默寡言,偶尔,有老同学和故乡的亲人来京,他那苍白的脸上也会泛起一缕美丽的红晕,兴致来时,还会炒上几个菜。他的西红柿炒蛋做得像模像样。他不愿提难堪的事,对于这一段历史,几乎被他和许多人忽略了。

    中国有句古话:善有善报。善良的陈景润虽然受了不少委屈、误解,但命运还是钟情于他。当然,这次的不幸,比起以后的“文革”大劫,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南风总是温暖宜人的。

    石破天惊

    攻势锐不可挡。重回数学所的陈景润,恰似矫健的雄鹰,在数论的蓝天中搏击风云,巡视日月,只要被他发现目标,便以闪电般的迅猛,发起攻击,且屡屡告捷。

    他仍是当年那种模样,穿一身已经褪色的蓝大褂。9月,北京尚是秋高气爽,他却是全身披挂了:头戴护耳的棉帽,一只朝上,一只懒散地耷拉下来,布质的大衣,松松垮垮,袖口手肘处都已变白,露出破绽。腋下也破了,有棉花露出来。他身体不好,怕冷,时常把手笼在袖子里。眯起眼睛,看见熟悉的同事,忙打招呼:“谢谢!”他在数论中令人惊叹的战绩和他的外貌、神态,形成强烈的反差。一方是斗士,一方却像个破落的流浪汉。

    1962年第12期的《数学学报》上发表了陈景润的《给定区域内的整点问题》。全文气韵非凡,颇有空山绝响、声震环宇之势。1963年,他又在《数学学报》发表了《圆内整点问题》的论文,此文以大家之风,改进了华罗庚的结果。

    陈景润成了数学所出名的怪人,话很少,有时,会不声不响地站在同事的后面,看人家在做什么。别人看他个子稍小,眼睛却不乏锐利,只须看一眼,就把你做的课题看个一清二楚,就在你正为那个课题熬尽心血而不得其解的时候,陈景润的论文已经赫然印成铅字,公诸于天下了。于是,那每一个字都仿佛幻成了嘲弄的眼睛,直瞅着你,让你气得七窍生烟。这种带有孩子气的恶作剧,不止一次。有了他,别人的研究工作经常成了无用功,结果,不少人都思忖着改行,改变研究方向,以免和陈景润撞车。这个来自福建的外表邋邋遢遢的汉子,厉害得让人可怕、可恨,却又奈何他不得,或许,正因为如此,陈景润无意中得罪了不少人,“文革”大乱,人们乘机毒打他,妄图置之于死地而后快。“枪打出头鸟”,“出头椽子先烂”,“者易折”,这些民间谚语都应验在他头上了。这确是有深刻的社会和文化背景的。

    他一介书生,全然不懂这些世俗,仍是全神贯注地做他的数论研究。一个脱俗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有时是很孤单的,陈景润无暇去想这些,在经历了几场鏖战之后,仿佛是攀越群山峻岭,终于看到美丽至极的顶峰在向他微笑了,这就是攻克梦寐以求的哥德巴赫猜想。

    陈景润从什么时候开始向哥德巴赫猜想挑战,至今说法不一。他太内向,对自己从事的项目向来守口如瓶,连最要好的同学、同乡也不轻易透露。从他的工作日程推算,估计是在1964年,当时,数学所绝大多数人都根据上级的安排,去参加农村的“四清”了,陈景润身体太差,平时又给人一种不过问政治的印象,于是,留了下来。他正好利用这段难得的空隙,实施他宏伟的攻克哥德巴赫猜想的战略。

    早在1900年,德国数学家希伯尔特在国际数学会的演说中,把哥德巴赫猜想看成是以往遗留的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并介绍给20世纪的数学家来解决。然而,它委实太难了,1921年,英国数学家哈代在哥本哈根召开的数学会上说过,猜想的困难程度是可以和任何没有解决的数学问题相比的。

    人类的攻坚精神是非常可贵的。解决这道难题不仅仅在于它的本身,因为,它跟解析数论中所有的重要方法都有联系。它的解决,可以提高解析数论的总体理论层次,而且还可以把它的结果推广到代数领域中去,从而引起数学领域中翻天覆地的变化。牵一发而动全身,其重要意义和迷人之处便在于此。难怪华罗庚会为之长叹不已:“哥德巴赫猜想真是美极了!可惜现在还没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它。”

    近70年来,世界数学界奋不顾身的攻坚者络绎不绝,恰似不断刷新世界纪录的竞赛:1920年,挪威数学家布朗首次打破寂寞,证明了(9+9);1924年,德国数学家拉代马哈证明了(7+7);1932年,英国数学家埃斯特曼证明了(6+6);苏联数学家布赫夕塔布于1938年和1940年分别证明了(5+5)与(4+4);1956年中国数学家王元证明了(3+4),同一年,苏联数学家阿·维诺格拉多夫证明了(3+3),1957年,王元又证明了(2+3)。这些结果的获得,是非常不简单的,但它们的缺点在于两个相加的数中还没有一个可以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