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远、深邃的异彩。
不少数学著作又大又厚,携带十分不便,陈景润就把它一页页拆开来,随时带在身上,走到哪里读到哪里。这位可爱的“书痴”奇怪的读书方法,曾引起了一场小小的误会:数学系的老师时常看到陈景润拿着一页页散开的书在苦读,以为他把资料室的书拆掉了。后来,经过查实,陈景润拆的书全是自己的,对于公家的书,他惜之如金,从不去拆。公私分明,数学家的逻辑同样毫不含糊。
马克思有过一段脍炙人口的格言:“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只有不畏劳苦沿着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陈景润正是如此。
已经不是当穷学生的时候了,参加了工作的陈景润有了固定的工资收入,并且有了一个小巢。大海近在咫尺,春夏之交,火红的凤凰花开遍了厦大校园,游泳、跳舞、恋爱,多少人流连于大海之滨,花前月下,享受着令人羡慕的大学教师生活的丰富多彩,或者,尽情领略大自然的流光溢彩。而这一切,似乎都和陈景润无缘,他除了日常上班以外,就躲进图书馆或自己的那间小屋里,研究、学习他的数学。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他,也没有什么人更深地了解他。只有他,默默地,守着寂寞,守着自己那一片境界不凡的圣地。
历史,请你见证:勤业斋106室。
初试锋芒
他终于开始飞翔了。陈景润恰似一个久经修炼的俊杰,携剑下山,一出手,便令人眼花缭乱,惊座四周。
1956年,伟大领袖毛泽东同志审时度势,酝酿构建了宏伟的社会主义建设纲领《论十大关系》。高瞻远瞩的一代伟人,观四海于一瞬,集智慧于一身,在探索适合中国国情的艰难道路上初获战绩之后,向全国知识界科技界提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向科学进军!周恩来总理亲自主持制定了国家科学发展的远景规划。
天开云绽,中国的蓝天,一片明媚阳光。如火如荼,来自中南海浩荡的春风,在厦门大学激起层层波涛。学校党委闻风而动,根据国家科学发展的远景规划,组织数学系制定自己的科研工作规划。他们雄心不小:提出在12年内赶上或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这并非是吹牛皮放大炮,其时,这里藏龙卧虎,众贤毕集。特别引起人们注意的便是陈景润,根据他的科研方向,系里除了让他在资料室工作外,特地安排他担任“复变函数论”的助教,希望他借此可以得到锻炼,打好坚实的基础。
此时,陈景润才23岁。别看他几乎日夜是在闭门读书,而那一颗单纯的心,却并不乏年轻人的豪情壮志。他选择数论作为突破口,在老师们的指点下,集中力量,钻研华罗庚的名著《堆垒素数论》、《数论导引》,向科学的高峰发起沉雄有力的进攻。
这是一种特殊的攻坚途径,《堆垒素数论》是华罗庚大约于1940年,用8个月时间完成的。这本专著,全面论述了三角和估计及其在华林—哥德巴赫问题上的应用。全书12章,除西革尔关于算术数列素数定理未给证明外,所有定理的证明均包含在内。在这本丰碑式巨著中,展示了华罗庚在圆法、三角和估计及其应用上做出的重大贡献,还对世界级的数学大师、苏联的维诺格拉多夫的方法作了改进和简化。据报载,华罗庚在西南联大曾讲授过他的《堆垒素数论》,开始,慕名而来的学生将教室挤得水泄不通,后来一天天减少,减到4个,一星期后,只剩下2个,即后来成为著名数学家的闵嗣鹤和钟开来。教室里只剩下师徒三人,因昆明天天空袭不绝,华罗庚干脆把教室搬到华家附近,租屋而居,进行讲授。华氏的这本书实在是太深了。1941年,华罗庚曾把手稿寄给苏联的维诺格拉多夫,维诺格拉多夫立即以电报回复:“我们收到了你的优秀专著,待战争结束后,立即付印。”因此,这本书最早是1947年以苏联科学院“斯捷克洛夫数学研究所”第22号专著出版的。中国数学界对华罗庚的专著给予崇高的评价。而当时的教育部几乎无人能够评审此书。老一辈数学家何鲁冒着灼人的炎热,曾在重庆的一幢小楼上挥汗审勘,阅稿时不时击案叫绝,一再对人说:“此天才也!”他爱不释手,居然亲笔将《堆垒素数论》抄了一遍,何氏的手抄本曾存于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图书馆中,不幸在“文革”劫难中散失。
陈景润悉心攻读华罗庚的《堆垒素数论》,其目的,是想将华罗庚的成果向前推进一步。初出茅庐,便向世界级的数学大师华罗庚挑战,木讷寡言看上去有点病恹恹的陈景润,何其大胆,何其气魄!
当然这不是儿戏,陈景润也曾犹豫过:“这不是有点太不自量力了么?”他的思维是缜密的。知识可以塑造性格,一直遨游在抽象思维王国里的陈景润不乏持重和沉着。他去请教“复变函数”的主讲老师,老师远见卓识,热情鼓励他:“为什么不可推进前人的成果呢?不必顾虑重重了。现在的数学名著,它们的作者当然都是著名的,这些著作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但后来的年轻人如果不敢再进一步研究,写出论文来,数学又怎能向前发展呢?”老师的话语重心长,言简意赅,陈景润心里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