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临。
1986
北欧读书的漆黑的白昼
巨冰打扫茫茫大海
心中装满冬天的风景
你需要忍受的记忆,是这样强大。
倾听大雪在屋顶庄严的漫步
多少代人的耕耘在傍晚结束
空洞的日光与灯内的寂静交换
这夜,人们同情死亡而嘲弄哭声:
思想,是那弱的
思想者,是那更弱的
整齐的音节在覆雪的旷野如履带辗过
十二只笨鸟,被震昏在地
一个世纪的蠢人议论受到的惊吓:
一张纸外留下了田野的图画。
披着旧衣从林内走出,用
打坏的田野捂住羞恨的脸
你,一个村庄里的国王
独自向郁闷索要话语
向你的回答索要。
1986
冬日老鼠四散溜冰的下午
我作出要搬家的意思
我让钉子闹着
画框,装过雪橇
书桌,搬到田野的中央
我没发觉天边早就站满了人
每个人的手是一副担架的扶手
他们把什么抬起来了——大地的肉
像金子一样抖动起来了,我没发觉
四周的树木全学我的样儿
上身穿着黑衣
下身,赤裸的树干上
写着:出售森林。
1986
永恒的轮子到处转着
我是那不转的
像个颓废的建筑瘫痪在田野
我,在向往狂风的来临:
那些比疼痛还要严重的
正在隆隆走来,统治我的头顶
雷电在天空疾驰着编织
天空如石块,在崩溃后幻想
尾巴在屁股上忙乱着
牛羊,挤成一堆逃走
就是这些东西,堆成了记忆
让我重把黑暗的呼啸
搂向自己……
而,我们的厄运,我们的主人
站在肉做的田野的尽头
用可怕的脸色,为风暴继续鼓掌——
1986
夕阳,背着母亲走下黄铜屋顶
失去动力的马匹脱下马皮
森林,移到了石头滚动的悬崖边缘
从崖边倒下了马尿
砖石垒成了马头,马脸
由二十四枚铅弹镶嵌
没有,没有任何葬送的对象
(而坑无比巨大)
代替女人巨大的臀部
象棋大师的秃顶移动
沙子的影子移动
水的重量完全是失重
手指代替五个男友
抠屁股的男孩子把头隐入云中
(女人健康的臀部是天空永恒的敌人)
折断了在树上经过而没有停留的
季节辗磨着麦子,手风琴缩紧肺叶
有着蜂形面孔的女人
把害怕死亡的裙子拧成了绳
在她们反穿的衬衣领口
一个价格控制着我们
(灰白的天空是个玻璃大产房)
井口会动的土地呵,夜间被盗走的河流
棺材溢出人的油脂
双腿拥抱被放倒的天空
被偷看过的井口
被撕开的风
被踏成灰烬的开垦者
有着河湖眼睛的女人,从我们的腋下
继续寻找她们的生命
(手术桌被剖开了)
身穿塑胶潜水服,高速公路光滑的隧道
把未来的孩子——生出来了!
1987
一定是在早晨。镜中一无所有,你回身
旅馆单间的钥匙孔变为一只男人的假眼
你发出第一声叫喊
大海,就在那时钻入一只海顺
于是,突然地,你发现,已经置身于
一个被时间砸开的故事中
孤独地而又并非独自地
用无知的信念喂养
一个男孩儿
在你肚子中的重量
呼吸,被切成了块儿
变成严格的定量
一些星星抱着尖锐的石头
开始用力舞蹈
它们酷似那男人的脸
而他要把它们翻译成自己未来的形象
于是,你再次发出一声叫喊
喊声引来了医生
耳朵上缠着白纱布
肩膀上挎着修剪婴儿睫毛的药械箱
埋伏在路旁的树木
也一同站起
最后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