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起来,把收获晚餐时要遵守的条件念给他听。他要是接受了这些条件就放他起来。在法国的布里岛上,凡不是本农场的人走过田边时,收割的人们就去追赶他。如果把他抓住了,就把他捆在谷把子里,一个个地去咬他的前额,喊道:“你该带着这块地里的钥匙。”别处的收割者则说“得到了钥匙”,是指割、捆或打最后一把谷子。所以和在布里一样,把陌生人捆在谷子里,并对他说“带上这块田的钥匙”,这就等于说他是老头子,即谷精的体现者。在摘蛇麻子的时候,如果一个衣冠楚楚的陌生人从蛇麻子地里经过,妇女们就把他捉住,按在装蛇麻子的帆布袋子里,盖上叶子,付了罚款才释放他。
这样说来,现代欧洲的收割者和古代的里提尔西斯一样,爱抓住过路的陌生人,把他绑在谷捆里。他们当然不会像里提尔西斯那样把陌生人的头砍掉,不过,他们虽然没有采取这样强暴的步骤,他们的语言和动作至少也表明了想要这样做的愿望。例如,在梅克伦堡,在收获的头一天,如果农场主或主妇或一个陌生人到田里来,或只是从田旁走过,所有割谷的人都面对着他磨镰刀,大家一致用镰刀敲着磨刀石,好像他们要动手割了。然后,带领割谷的妇女走到他面前去,在他左臂上拴一根带子。他必须付出罚款作为自己的赎金。在拉兹堡附近,农场主或其他引人注目的人物下田或从田边经过时,所有收割者都停止工作,全体向他走去,拿镰刀的人走在前面。他们走到他跟前时,男人妇女都排成一行。男人把镰刀头插在地上,像是在磨镰刀一样;然后他们脱下帽子,把帽子挂在镰刀上,领工的人就站在前面发表讲话。讲完后,他们一起有节奏地响亮地磨着镰刀,然后他们带上帽子。于是两个捆谷的妇女走出来;其中一人用谷杆或丝带捆住农场主或陌生人(是谁就捆谁);另外一个人念一段押韵的话。下面是收割人在这时所讲的话的例子。在波美拉尼亚[波兰与德国之间的一个地区]有些地区,每个过路人都不能通过,因为路都被谷草编的绳子拦住了。收割者把他围在中间,一面磨着镰刀,他们的领工就说:
人已准备齐全,
镰刀弯成一弯,
谷子有大有小,
绅士必须杀掉。
然后又继续磨镰。在什切青地区的拉明村,收获人围着陌生人站成一圈,对他说道:
我们要用这把明晃晃的刀,
砍掉这位绅士的头,
我们用刀割草地和谷田,
还要用刀割掉世上的王侯。
干苦活儿的总有些口渴,
绅士要是请点啤酒白兰地,
这个玩笑马上就不开。
要是他不答应这小小要求,
我们的宝刀可就够他受。
打谷场上也把陌生人看作谷精的体现者,用对付谷精的办法对待他。在石勒苏益格的威丁哈德村,生人来到打谷场上时,人们就问他:“要我教你跳连枷舞吗?”如果他说要,他们就把连枷杆搁在他脖子上,好像他是一捆谷子。把两根杆子夹得紧紧的,差不多把他卡死。在威姆兰(瑞典)的某些教区,生人走进打谷人正在干活的谷场上时,他们就说“他们要教他唱打谷歌”。然后他们把连枷放在他脖子上,用谷草绳子缠住他的身子。我们说到过,如果是陌生妇女走上打谷场,打谷人就用连枷围着她的身子,用谷杆编成花圈套在她脖子上,并且喊道:“瞧这个五谷娘娘!瞧哇,五谷闺女就是这个模样!”
这样说来,在这些现代欧洲的收获风俗中,割、捆、打最后的谷子的人算是谷精的体现者,围上谷子,用农具假装杀他,并把他扔到水里去。这些与里提尔西斯的故事相类似的地方似乎证明里提尔西斯的故事确是描写弗里吉亚一个古老的收获风俗。由于近代与此相应的风俗里对于杀谷精人身代表一节不得不省略掉,最后也不过是模仿地表演一下,所以需要证明一下在原始社会里,为了促进谷田增产,一般是杀人作为农事仪式的。下面的例子会清楚地表明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