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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兰修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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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心存谦卑:世界上获奖最多的人(4 / 5)
身’,他们不是基督,您把他们假装成圣人,有什么用?”

    姆姆说:“我们亏欠穷人太多了,你用的是西方的思维和思想,你对穷人的期望太高了。”

    哈普说:“不,嬤嬤,是您的期望太高了,您期望无尽的宽恕,您怎能忘了暴力,忘了腐败,您怎么会不愤怒?”

    姆姆立即回答道:“不,你错了,哈普先生,我也会愤怒,不仅如此,我常常生气。当我看到弃婴,我很生气;当我看到一个孩子生活在恶劣的环境里,我很生气;当我看到年轻的女孩在战争中被强暴,被虐待,我很生气,但是我必须宽恕,否则我怎么继续工作?我可以宽恕,但我并不接受。”

    哈普摘下帽子,拿在手里,他说:“嬤嬤,我不明白,我想我永远无法了解。”

    尔后是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姆姆说:“哈普先生,在你走之前,可否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哈普点了点头。虽然他并不知道姆姆会要他做什么。姆姆把哈普带到一个重病的老人跟前,请他给老人喂饭。哈普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饭碗,在老人身边蹲了下来。他拿起饭勺,舀了一勺饭送到老人嘴里。但是他很笨拙,不是喂得太少,就是喂得太多,以致很多饭粒落在老人的脖子里,可想而知,像哈普这样一个在世界各地奔走的一线记者,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这样面对面地亲手照顾过一个人,也就是说,一辈子都没有借着这种微小的服侍,向一个人表达过心意。而这,恰恰是爱与服务的真义。

    这时老人突然举起一只手,跟哈普说起话来。哈普感到很尴尬,以为老人在责怪他,就赶紧说:“对不起。”但老人还是不停地说。哈普不懂孟加拉语,不知道老人在说些什么。于是他喊来苏妮塔。抱歉,请你告诉我,他在说什么?”

    苏妮塔蹲下来靠近老人嘴边,细心地听了一会儿,就转过头来对哈普说:“他在祝福你。”

    哈普吃惊极了,他说:“他在祝福我?”

    苏妮塔回答道:“是呀,他在祝福你。”

    哈普说:“但是,我仅用口袋里的零用钱,就可以帮他买很多很多的食物了。”

    苏妮塔笑了,她笑得非常明媚。她说:“但你买不到他的祝福。”

    天很快就黑了,对哈普来说,这是极其重要的一天。他以为自己永远做不到的事。今天却做到了。这条自我的巨大沟壑,一直横亘在他面前,但今天他终于跨过去了。哈普走到窄长的窗户前,他想抽一支烟,但点了两次都没点燃--他的手在发抖。想起姆姆从前说过的一句话:忘记自我,你便找到自我,他觉得自己突然有了一种全新的领悟。

    这时,德兰姆姆走了过来。哈普对她说:“我一直以为自己做不到,但是一旦跨出了这一步,就完全不同了。”

    姆姆笑着点点头,说:“是呀,如果我不从街上救回第一个人,我也就不会救回数以万计的人了。爱得从一个人开始啊。”说完,她拍了拍哈普的手背,就走了。望着姆姆苍老而佝偻的背影,哈普再一次被姆姆稳如泰山的信念所震动,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哲学。

    有一个43岁的美容师也在尼尔玛·利德经历了跟哈普一样的人生转变。这个叫斐妮的美容师写道:我平生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那真是一个难以忘怀的可怖经验--身为一个美容师,我已习惯了一切都是美好而整洁的。一个修女要我给一个老妇洗澡,我觉得胃口是完全不可能的。我呆立在那儿,但她仍旧叫我,于是我哭了。我说我做不到。她就说:“好吧,跟我来。”她扶起那个只剩骨头架子的女人往浴室里走去。房中昏暗,而我痛苦异常。但就在那一瞬间,房子里却突然亮了起来--一分钟前我还认为自己不行,而下一刻我却了解到我其实也可以胜任。我猛然领悟到:无论什么人,其实都可以是耶稣,不只是那位满身疮疤的老妇,而是整个世界都是耶稣的身体,结果我在那儿工作了6个月。现在,当有人对我说他们已经老得定型再无改变的可能时,我就说:“抱歉,我无法同意,我可是在48岁时彻底改变我的生命的。”

    诺贝尔和平奖:至高的荣誉 。其实,当德兰姆姆知道要授予她诺贝尔和平奖的时候,她并没有心花怒放,相反,她的心里充满了犹豫和矛盾。因为她一直牢记着耶稣的教导:“当你用右手行善时,不要让你的左手知道右手所做的。”姆姆选择终生为穷人服务,只是为了向世人见证上主的大爱,并不是为了博取世俗的荣耀。真正的基督徒,无论付出什么,都是为了互相成为另一个基督,而不是别的。但是姆姆质朴直爽的天性,注定了她不会做作,不会假装,或者故作姿态,哗众取宠。因此,最后,她还是决定去领这个奖--代表穷人去领这个在世人看来至高无上的荣誉。

    颁奖的前两天,也就是1979年12月8日,姆姆乘飞机来到了挪威的奥斯陆。当姆姆提着一个简单的手提包从出境室里走出来时,和平奖评奖委员会委员长萨涅斯先生赶紧迎了上去,他握着姆姆的手,说:“我代表诺贝尔和平奖评奖委员会欢迎您,德兰修女,国王殿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