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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塞尔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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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区(2 / 4)
无奈的感觉。

    推开门站在冷冷的风中,烤羊肉的味道更炽烈的弥漫在空气里。

    [是该有杯好咖啡的……]老麻穿过街去,站定在阿拉伯餐厅的吧吧前,大胡子问也不问的就摆上了杯子,还往他的杯子里注入了热腾腾的黑咖啡。

    他伸手进大衣的口袋,沉甸甸的塞着纸笔。

    端着咖啡,就近的挨着一个靠窗的位置,把自己安顿了起来……

    [我的布鲁塞尔的浮木……]老麻看着那一整条街枯黄了的梧桐树。

    为了再见她一面……,也许是要看她好不好吧?他跑到巴黎来了……

    [我是布鲁塞尔的浮木……,一个留学生之死……]

    怎么地一直在脑子里重复着这样的字句。

    倒了些奶油在黑咖啡里,也是沉甸甸的……

    奶油在杯心里转着圈圈,一圈又一圈的……,老半天也不停止的。

    …………………………………………………………………………………………

    昨天到的时候,给她拨了电话。

    她有些讶异,也听得出来在这些日子之后她的改变,就说已经缺乏了共通的话题了吧……。可是她还是体贴的说着……,跟他说了她接电话的地方的模样。

    [是学校租给觉得的画室……]她说。

    [窗台很高……,天花板也很高……,是老老的房子,光线不太好。]

    [窗子外面也是棵梧桐树,挤着窗子。天气好的时候,像是要将叶子都塞进屋里来了似的……]

    [其实比较像牢房。]她说

    [我在这里囚禁三年了,老画不好……]还像以前那样的嫌弃着自己。

    [我想……我是没指望了……]她在他电话里轻轻的说着……

    [你在哭吗?]他想这样问,但没有。

    他知道她不喜欢这样被问。

    [他对你好吗?]哽在胸口三年了的问题却也无法任性的说出口。

    只是心里咒骂着自己。

    如果能冻结住时间,或许说是真的留住她,也或许就抛下一切就跟着她走了么!

    怎么好去问她:[他对你好轻吗?]

    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表示过。

    茫茫人海中的两片浮木,用什么来牵系着彼此呢?

    [对了……我的那盆薄荷草……还好吧?]电话那头突然地又传来孩子气的声音。

    [嗯!]老麻觉得心口一阵绞紧。

    不敢告诉她,就在她走了之后的那个冬天,薄荷草也枯了……

    也没有觉得哪里照顾得不好。

    那盆每天晨起都像迎着光唱着歌的薄荷草,在她走了之后,就慢慢的枯萎了……

    她应该能感觉得到的,像感觉得到她走了之后,也就把他的魂带走了一样……

    窗台上的薄荷草,它也是有魂的……

    她把它的魂带走了,还故意这样的来问人……

    他猜想她巴黎窗台上,正有着一盆一模一样迎着光唱着歌的薄荷草,还故意这样去问人……

    From o there,

    Everybody s to escape from their own body. VoYaGe.

    呢呢喃喃的,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歌声

    有点熟悉,歌词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结束时深沉幽远的那一声:[VoYaGe……]

    …………………………………………………………………………………………

    [你要回台北去了吗?]想起昨天她在电话里失神的问起。

    [那我怎么办?]总觉得她在问完话之后,似乎有着那样的优虑。

    [YAh,我的课已经结束了。]老麻回答着她的话。

    是他带她来欧洲的,而原本也说好的,要一起结束了课回台北去。

    (就说宿命这回事,不能随意的顺从人愿的吧?)

    [回去……。找到工作了吗?]她像是没话找话说那样。

    [没有……,随便什么事都可以做吧?五年了……,也不知道。该有许多的变化吧!]

    就是鼓不起勇气来对她说,想在回去之前能够再见她一面。

    [我写了一个歌要送给你。]

    [真的……]好天真的笑了起来。

    [真的……,是有关于窗台上的那盆薄荷草的……]

    [真的!你唱给我听听看嘛!]她听起来很愉快的还是笑着。

    [在电话里唱吗?怪怪的……是需要吉他伴奏的……]

    他也轻松了起来,就想说要等她自己开口说:[我们见个面好吗?]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着……

    [也许……有天会在哪里发表吧?也许……会有人愿意拿去唱……]

    他给自己想像急于想见她的念头被人家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