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的爱奉献给你们。
(灵魂哟,这种种都通向了你,
全部的感觉、外观和物体,都通向你,
但是此刻我觉得,超乎其他一切之上的是声音在通向你。)
我听见圣保罗大教堂里的孩子们一年一度的歌唱声,
或者,在某个宏大厅堂高高的屋顶下,贝多芬、汉德尔①或海登
②的交响乐和圣乐,
神圣海涛中的《创世》③沐浴着我的心灵。
让我拥抱所有的声音吧,(我狠狠地挣扎着叫喊,)
用宇宙间一切的声音把我灌满吧,
把它们的以及大自然的悸动赋予我吧,让那些暴风雨,湖海,
天风,歌剧和吟涌,进行曲和舞曲,
一齐发声,倾注,因为我要将它们全部吸取!
6
然后我缓缓地醒来,
迟疑着,将我梦中的音乐探究了一会,
探究所有那些记忆,那怒号的暴风雨,
以及所有女高音和男高音的歌曲,
以及那些狂喜的、充满宗教热的东方舞乐,以及各种美妙的乐
器,风琴的和声,
以及一切爱情、灾难和死亡的朴素的哀陈,
我从卧室的床上对我的沉默而好奇的灵魂说,
瞧,由于我找到了我一直在寻求的那个线索。
①
即马丁·路德(1483—1546)。
①
汉德尔(1665—1759),英国歌剧作曲家。
②
海登(1732—1809),奥地利作曲家。
③ 海登所作的一支弥撒曲。
让我们在白天出去,精神振作,
愉快地把生活清理,到现实世界中游逛,
从今以后受到我们的神圣之梦的滋养。
而且,我还说,
也许你,灵魂哟,听到的不是风的声响,
也不是震怒的暴风雨的梦,或者海鹰的尖叫或扑打的翅膀,
也不是阳光灿烂的意大利的歌唱,
也不是德意志的庄严的风琴,
或者各种声音的汇合,或层层迭迭的和声,
也不是歌咏队向左转舞时丈夫们和妻子们的吟咏,或者士兵行
进的声音,
也不是横笛,不是竖琴,不是兵营号角的呼唤,
而是以一种适合于你的新的韵律吟成的诗篇,
衔接着从生命到死亡之路的、隐约地在夜空飘荡而渺无踪影的
诗篇,
让我们在大白天前进和谱写的诗篇。
1
歌唱着我的时代,
歌唱着今天的伟大成就,
歌唱着工程师的坚固而轻巧的产品,
我们的现代奇迹,(古代笨重的七大奇迹已被胜过,)
在旧世界东方有苏伊士运河,
新大陆已被它宏伟的铁道所盘踞,
海洋内部已由雄辩而文雅的电缆架设了通衢,
可是首先发言的,永远发言的,与你一起叫喊的,灵魂哟,
是过去!是过去!是过去!
过去——黑暗而深不可测的回顾哟!
那丰饶的深渊——那些酣睡者和黑影!
过去——已往的无限庞大哟!
因为,要不是过去的产物,又哪来的现今?
(像一个被形成和推进并经过某一界线仍继续下去的抛射物,
现今也全然为过去所形成,所推进。)2
灵魂啊,向印度航行!
为亚细亚的神话,那些原始的寓言,提出印证。
不只是你,世界上骄傲的真理,
不只是你,现代科学的事实,
还有古代的神话和寓言,亚洲、非洲的寓言,
照得很远的精神光辉,不羁的梦幻,
潜得很深的传说和经典,
诗人们的大胆的设想,年长的宗教,
啊,你们这些比朝阳沐浴下的百合花更美丽的寺院!
啊,你们这些摒弃着已知事物和逃避着已知事物的控制而升上
天去的寓言!
你们,带有尖顶、红如玫瑰的金光闪烁的巍巍高塔,
由凡人梦想塑造而成的不朽的寓言的高塔,
我也完全如欢迎其他一切那样地欢迎你们!
我也欢乐地歌唱你们。
向印度航行呀!
怎么,灵魂,你没有从一开始就看出上帝的目的?
地球要由一个纵横交错的细网联结起来,
各个种族和邻居要彼此通婚井在婚媾中繁殖,大洋要横渡,使
远的变成近的,
不同的国土要焊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