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方残存的一片明亮的天空。
粗暴的云,埋葬一切的云,黑压压地散开来了,
阴沉而迅速地向下横扫过来,
这时升起了巨大的、宁静而灿烂的丘比特,①
而在他的近处,在略高一些的地方,
还闪烁着秀丽的贝丽亚德姊妹的星群。②
在海岸上,这孩子拉着父亲的手,
看着那些埋葬一切的云以胜利者的神情低压下来,立刻要吞食掉一切
了,
她,默默地啜泣起来。
别哭,孩子,
别哭,我的宝贝,
让我来吻干你的眼泪吧,
这横暴的云不会长久胜利的,
它不能长久占据天空,它们吞食星星只是一种幻象,
等待着吧,到明天夜里:丘比特会照样出来,贝丽亚德妹妹们也会照样
出现,
它们是不朽的,所有这些金星星和银星星会重新放光的,
巨大的星星和微小的星星都会重新放光,它们将长久存在,
硕大的不朽的太阳和长久存在、永远在沉思中的月亮都会重新发光。
那么可爱的孩子,你只是为丘比特悲伤么?
你只是怀念着那些被埋葬了的星星么?
有些东西,
(我以我的亲吻抚慰着你,并低低地对你说,
我给你这第一的提示,让你看到这个问题,这个论点,)
有些东西甚至比星星还要不朽,
(许多被埋葬了,许多已被无数的昼夜抛撇了,)
有些东西甚至比辉耀的丘比特还能存在得更为长久,
比太阳或任何循环着的星座,
比闪射着光芒的贝丽亚德姊妹的星群,还能存在得更为长久!
① 丘比特,这里是星名,即木星。
② 贝丽亚德,牡牛座中的一星群。
海里的世界,
海底的森林,枝柯和树叶,
海莴苣,巨大的苔藓,奇异的花和种子,茂密的海藻,空隙,以及粉红
的草皮,
各种不同的颜色,淡灰和葱绿,紫红,洁白,以及金黄,光线在水中的
摇曳,
。无声的游泳者,在岩石、珊瑚、海绵、海草和激流之间,以及游泳者
的食物,
一些懒洋洋的生物悬在那里吃东西,或者慢慢地爬近海底,
抹香鲸在海面喷着空气和水花,或者用他的尾鳍在玩耍,
眼睛呆滞的鲨鱼,海象,海龟,有茸毛的海豹,以及鯆鱼,
那里有恋爱,战争,追逐,部落,深海中的奇观,
许多生物在呼吸的那种浓浊的空气,
从那里转移到这里的情景,转移到在这个领域中活动的像我们这些生物
所呼吸的稀薄空再从我们这里转移到在别的星球上活动的生物那里。
夜里独自在海滩上,
当老母亲唱着沙哑的歌,一面来回地轻摇,
当我观望着晶亮的星星,我想起字宙和未来的音谱上的一个记号。
一种巨大的类似联锁着一切,
一切星球,长成了的和未长成的,小的和大的,太阳,月亮,行星,
一切的空间距离,不计远近,
一切的时间距离,一切无生命的形态,
一切灵魂,一切活的躯体,尽管它们永远是这样不同,或者在不同的世
界中,
一切气态的、液态的、植物和矿物的历程,鱼类,兽类,
一切的民族,肤色,语言,野蛮,文明,
一切在这个地球或别的星球上已经存在或可能存在的实体,
一切生命与死亡,所有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种种,
这种巨大的类似维系着它们,并且始终在维系着,
并且将永远维系它们,牢牢地掌握和包围它们。
为所有的海洋和所有的船只歌唱
1
今天唱一支粗陋而简短的吟诵曲,
唱海上的船,每一只都在自己的旗帜和信号下航行,
唱船上的无名好汉,——唱那些向目所能及的远方铺展的波浪,
唱那些激扬的浪花,和呼啸着、吹响着的风,
从中编出一支给世界各国的水手的颂歌,
歌声阵阵,如海潮汹涌。
唱年青或年老的船长,他们的伙伴,以及所有勇猛的海员,
唱那少数精干而沉着的健者,他们从不为命运和死亡所震慑,
他们被你古老的海洋吝啬地拣出,被你所挑选,
大海啊,你及时挑拣和选拔这一类人,把各个国家联合在一起,
他们被你这老迈而沙哑的乳母所哺育,他们体现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