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无法挣脱我,
我那样牢牢地抓住你呀,直到你回答我一些什么。
吻我吧,父亲,
用你的嘴唇触弄我,像我触弄我所爱的同伙,
轻轻告诉我啊,在我紧抓住你时,把我所妒忌的那些絮语的秘密告诉
我。
4
退潮吧,生命的海洋,(潮水还会回来的,)
不要停息你的呻吟,你这凶狠的老母,
为你的遇难者不绝地哭喊吧,但别害怕,别拒绝我,
别这样粗暴而愤怒地冲刷我的双脚,当我触摸你或回避你的时候。
我对你和一切都那么温柔,
我退缩,为我自己也为这个幽灵,它低头注视着我们向何处前进,紧跟
着我的一切和我。
我和我的一切,散乱的干草,小小的尸体,水泡和雪白的浮沫,
(瞧,那些分泌物终于从我僵死的嘴唇外流,
瞧,那些灿烂的色彩在流转,闪烁,)
一束束稻草,沙子,碎片,
从许多彼此抵触的情态中俘载而来,
从暴风雨,从长久的宁静,从黑暗,从浪潮,
从沉吟,默想,一丝呼息,一滴泪水,小量的液体和泥浊,
全都一样从深不可测的运动中酝酿和抛出,
如同浮在波涛上被任意漂流的一两个撕碎的花朵,
如同大自然给我们的那支硬咽的挽歌,
如同在我们所由来的地方那嘟嘟叫的云的号角,
我们,变迁无常的,自己也不明白来自何处的,如今罗列在你眼前,
而你,在那里走动,或者静坐的,
无论你是谁,我们也在你脚边的漂流物中躺着。
泪哟!泪哟!泪哟!
在黑夜中,在孤独中,泪水,
在白色的海岸上滴着,滴着,为沙土所吸收,
泪哟,没有一颗星星照耀着,到处是黑暗和荒
凉,润湿的泪,从遮蒙着的头上的眼眶中流出来了,啊,那鬼影是谁呢?
那在黑暗中流着眼泪的形相
是什么呢?那在沙滩上弯着腰蹲伏着的,不成形的块状的
东西是什么呢?泉涌的泪,呜咽的泪,为粗犷的号哭所哽塞住的痛苦,
啊,暴雨聚集起来,高涨起来,沿着海岸快步疾走,
啊,粗犷而阴惨的黑夜的暴风雨,夹着风,啊,滂沱狂骤!
啊,白天时那么沉着而端庄,面貌安静、步伐整齐的暗影,当你在黑夜
中疾驰,无人看见的时候,——啊。
你却变成了一片海洋,无限的蕴蓄着,泪水!泪水!泪水!
你整夜睡眠在风暴之上,
醒来时神采奕奕,扇着光辉的翅膀,
(是风暴爆发了?你从它上面升起,
然后憩息于天空,它像个奴隶般摇你,
如今你成了一个蓝点,远远在天上飘浮,
我像面对微露的曙光,从这甲板上望着,
(我自己也是一个点啊,置身茫茫的宇宙。)
远远地,远远地在海上,
当黑夜的惊涛骇浪把遇难者抛在海滩以后,
白昼重来,那么幸福而宁静,
红润活泼的黎明,阳光闪烁,
清澈的天蓝色微风,到处漂流,
随着它们,你也重新出现了。
你生来要与大风比赛,(你浑身都是翅膀,)
要与天空、大地、海洋和飓风相较量,
你是空中的船,从不把帆收卷,
累日累月不倦地飞旋,掠过各个领域,穿过空间,
面对美利坚的清早,塞内加尔的黄昏,
那些在电火雷云中嬉戏的时辰,
在它们里面,在你的经历中,你有着我的灵魂,
多大的喜悦啊!你多么欢欣!
在一只船上的舵轮旁,
一个年青的舵工小心地掌握航向。
穿过大雾,从海滨凄凉地响起,
一种海洋的钟声——警戒的钟声啊,在波涛上震荡。
啊,钟声,你可给了个好的信号,你在海礁附近鸣响。
鸣呀鸣呀,叫航船绕过遇险的地方。
警醒的舵工啊,你注意这大声的警告,把船头掉转,
满载的船张起灰色的风帆迅速地转舵驶开,
漂亮而宏伟的、载着珍宝的船继续前进,愉快而安全。
但是,那只船,不朽的船啊!船上的船啊!
肉体的船,灵魂的船,在向前行驶,向前,向前。
夜里在海滩上,
一个孩子和她的父亲一起站着,
望着东方,望着秋天的长空。
从黑暗的高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