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有三四十名武士聚集在港边,张望着海上。
这些人都是佐佐木岩流的门人,其中半数以上是细川家的家士。
当告示牌贴在小仓城边的那一天,这些人便乘船到达此岛。
万一师父岩流败北,绝不能让武藏活着离开小岛。
这些人秘密地结盟,无视于藩里的公告,在两日前已经到岛上部署。
然而今天早上,长冈佐渡和岩间角兵卫两位大臣以及警备的藩士一上岸便发现这些人,立刻给予严厉的斥责,并将他们赶到船岛旁边的彦岛勒使待海岸。
藩里明令禁止比武时有人围观,所以才会处置这些人。但藩士当中有八成的人希望同藩的岩流能够获胜,因此,在心底也很同情这些拥护师父的门人。
总之——
按照命令将这些人赶出船岛,移到旁边的彦岛之后,便不再追问此事。
何况,比武结束之后——
万一岩流败北,门人想在船岛报仇是有点困难。不如等武藏离开船岛之后,再集体行动为师父岩流雪仇——这些官员暗地里如此盘算。
岩流的门人被赶到彦岛之后,立刻聚集渔村的小船约十二三艘,在勒使待海岸待命。
然后派人到山上去看比武的情形,一有结果,立刻报知其他人。万一岩流落败,三四十人立刻分乘小舟到海上截断武藏的归路,并将他逼到陆地狙杀,或者翻覆他的船只,让他葬身海底。
“那是武藏吗?”
“果然是武藏。”
大家互相走告,并爬上小山丘,以手遮阳,望着反射阳光的海面。
“今天早上已经禁止船只往来,那一定是武藏的船。”
“一个人吗?”
“好像是一个人。”
“他肩上披着衣服,坐在船中央。”
“脚上有没有穿护胫套。”
“别看了,快点准备吧!”
“有没有人在山上察视?”
“有。已经上去了,没问题。”
“那么,我们赶紧上船。”
只要放开缆绳,船只随时可以出港。三四十名门人陆陆续续地躲到船上。
每艘船上都有一把长枪。比起岩流和武藏,这些人的准备更为周到。
“看见武藏了!”
声音不只从这里发出,同时,也传到了船岛。
在船岛上。
只听到波涛、松涛以及杂木林随风飘动的声音,整个岛上今早静肃得如无人之地。
在这种气氛下,这些喊叫声听起来特别萧瑟。从长门领山延伸过来的白云,刚好遮住正午的太阳。阳光一被遮住,岛上的树林顿时昏暗下来。全岛的树林也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中,一会儿云消雾散,阳光普照。
即使近看,这座岛屿仍是极其狭窄。
北边有一座高丘,松树很多。南边则是一片平地浅滩,直伸到海面。
从丘陵到平地的海边,便是今天比武的场地。
离沙滩不远的地方,奉行以下的官员以及部属们在树与树之间围上布幕,屏息以待。岩流有藩籍,武藏没有靠山,因此才围上布幕,以免吓到对方。
离约定的时辰已过了一刻钟。
藩里已经派了两次快艇前去催促,原本静肃的气氛,现在也有点焦躁和不安。
“看到武藏了!”
站在海岸观察的藩士大叫一声,向围着布幕的地方跑去。
“来了吗?”
岩间角兵卫立刻从座位上站起。
今天他与长冈佐渡都是见证人,并非来对付武藏。
然而,语气中流露的敌意却是自然的。
在他身旁的随从,也都抱着相同的心情。
“嗯!是那艘船。”
全体都站起来。
角兵卫是藩里的官员,必须保持公正的立场,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肃静。”
他警告周围的人。
然后,坐下来静静望着岩流的方向。
岩流尚未出现。只看到四五棵桃树之间挂着一面龙纹围幕。
围幕的旁边有一个新的水桶,里面放着青竹柄的水勺。提早到达的岩流,因为对手来迟了,便在这里喝水休息,此刻却不见踪影。
隔着布幕,在斜坡的另一端是长冈佐渡的休息场。
他的身边围着一群警卫、仆人和他的随从伊织。
刚才有人大喊“看见武藏了!”随着这个叫声,有一人从海边跑进警备的阵营中。伊织听到,脸色顿时发白。
佐渡正视前方,盔帽动也不动。他侧着脸低声说:
“伊织!”
伊织手伏地面。
“是。”
他抬头望着佐渡盔帽下的脸,浑身颤抖不止。
“伊织——”
佐渡直盯着伊织的眼睛,说:
佐渡直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