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藩老岩问角兵卫。
由于角兵卫在江户将他推荐给主君的关系,现在与小次郎形同家人。
今天已是四月初了。
八重樱开始飘落,红色的杜鹃花点缀在泉石之间。
“他在吗?”
岩间来访,他随着带路的小武士来到后院。
“喔!是岩问大人。”
客厅里阳光普照,主人佐佐木岩流站在庭院里。
他的手臂上站着一只老鹰。
这只老鹰看起来很温驯,正在啄食小次郎掌上的食物。
奉主人忠利之名,与武藏的比武成为定案之后,岩间角兵卫与主人商量,决定小次郎暂且不必登城指导剑术,准他静心休养,赋闲在家。
“岩流先生,今天主人已经决定了比武的地点。我赶紧来通知你。”
角兵卫站着说话。
小武士已在书院备好席位,向角兵卫说道:
“请。”
角兵卫只对他点个头,继续说:
“起初,有人提议在闻长滨或紫川河边,后来大家认为这两个场地都太狭窄,即使用绳子围起来,也防止不了观战群众混进来……”
“原来如此。”
岩流喂食臂上的老鹰,端详它的眼睛和嘴巴。
他这超然的姿态,似乎不在乎世上的传言和评论。
角兵卫特地来告知此事,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副毫不在乎。
“别站着说话,快,快进屋来……”
好像角兵卫是主人似的。
“请等一下。”
岩流别无他念。
“等我喂完手上的食物。”
“这是主人赐给你的老鹰吗?”
“是的。去年秋天,我陪主人猎鹰,他亲手赏赐给我,并取名为天弓。现在它既温驯、又讨人喜欢。”
他丢弃手中的食物,抓着红色的绳子。
“辰之助,把鹰带回小屋。”
他回头把老鹰交给身后的少年。
“是的。”
辰之助带着鹰退回小屋。这座宅第宽广,沿山而筑,四周全都是松树林。墙外连接到津的河岸,附近也有不少藩士的房子。他们来到书房坐下来。
“失礼了。”
岩流说道。
“不,不,我们不是外人,我到这里来,好像回到自己家里或儿子家一样。”
角兵卫一派轻松。
此时一名妙龄小侍女风情款款地端茶进来。
她看了客人一眼。
“只是粗茶。”
角兵卫回头:
“喔!是阿光,你越来越漂亮了。”
他接过茶杯,阿光羞得满脸通红。
“请慢用。”
她像逃跑似的避开客人的目光,躲到纸门后面。
“老鹰若能养得温驯,也很可爱,但它毕竟是凶猛的鸟。比起天弓这只老鹰,还是把阿光留在身旁比较好,我也想找个时间跟你谈谈阿光的事。”
“阿光是否去过岩间大的府上,跟您说过心里话?”
“虽然她叫我保密,但我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老实说,她的确来跟我商量过。”
“这女人对我可是守口如瓶,什么都没说。”
岩流瞪了一眼白色的纸门。
“别生气,不能怪她。”
岩间角兵卫安抚小次郎的怒气,等小次郎情绪缓和之后,说道:
“也不能怪女人会这么想,并非她怀疑你的心意,而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将来不知会如何。换作别人也会这么想的。”
“这么说来,阿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您了……哎呀!真没面子。”
“不——”
角兵卫见岩流一脸尴尬,忙为他排解。
“这是男女之间常有的事。而且你也到娶妻成家的年龄了,尤其住在这么大的房子,还有这么多门人供你使唤。”
“可是,我只是想把她留在家里当小侍女,没想到人言可畏。”
“所以现在你更不能抛弃阿光。如果她的条件不足以当妻子,你还有话可说,然而她出身良好,身份高贵。听说是江户小野治郎右卫门忠明的侄女。”
“没错。”
“听说你独自前去挑战治郎右卫门忠明的武馆,结果让忠明了解他的小野派一刀流已经没落了。那时候,你才与阿光熟识起来。”
“您说的没错。我很惭愧,一直瞒着您这恩人,也令我不安,总想找个机会对您说明……正如您所言,跟小野忠明先生比武之后,已经天黑了,那个小姑娘——当时一直陪侍在她的叔父治郎右卫门忠明的身边,也就是现在的阿光——提着小灯笼,陪我走过皂荚坡黑暗的道路,一直送到街上。”
“喔……听说是这样。”
“当时在路上,我只是跟她开开玩笑,没想到她信以为真。后来治郎右卫门出殡以后,她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