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城太郎非常吃惊。阿通为何要如此庇护伤害自己的人呢?
“别管这些了,我想知道我们分手以后的事,我也想跟你谈谈……城太,我们赶快逃离这里吧!”
对!
城太郎无异议。此处离赞甘只隔一座山。要是事情传到下庄,本位田家的亲戚呼朋引伴来此攻击自己,那就不妙了。
“阿通姐,你还能跑吗?”
“能,没问题。”
两人忆起以前小姑娘小男童时光,于是在黑暗中不停地奔跑。
三日月的客栈只剩一两家还点着灯。
其中一户灯火是一家旧旅馆。
矿山来的黄金商人以及但马来的卖线小贩和行脚僧,白天都会在主屋吵吵嚷嚷,可是此刻夜深人静,只有一间小厢房还留着灯光。
旅馆的老板是个老头子,他把煮茧用的锅子和纺织车放在这间厢房,独自住在里头。
但是,阿通与城太郎来此敲门投宿时,他让了出来。
“城太,这么说来,你在江户也没见着武藏哥了?”
阿通听城太郎叙述分手后的事,心中涌起一阵悲伤。
城太郎听到阿通自从在木曾路与自己分手之后,至今仍在寻找武藏,也感到非常难过,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
“阿通姐,不必叹息,我在姬路听到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她现在连一点消息都不放过。
“听说武藏师父最近会到姬路来。”
“到姬路……这是真的吗?”
“因为是传言,不知道可信度有多高。藩里大家都在说,官本武藏与细川家的军事教练佐佐木小次郎将要比武,最近会到小仓来。”
“这传闻我也略有耳闻,就是无人知道武藏的下落。”
“不。藩里的传言有证据证明是真的……因为与细川家渊源久远的京都花园妙心寺,查到武藏师父的下落,因此,,细川家的老臣长冈佐渡将小次郎的挑战书送到武藏师父手里。”
“这么说,最近就要比武喽?”
“这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何时、何处比武一如果在京都附近的话,要到丰前的小仓一定会路过姬路城下。”
“可是,他可能走水路。”
“不,他大概不会坐船去。”
城太郎摇摇头。
“不管在姬路或冈山的藩所都在等待武藏师父经过,并准备留他住一宿。大伙儿都渴慕见这名大人物,并询问师父是否愿意任官职等等……现在姬路城的池田家也写信给泽庵师父,甚至向妙心寺打听,也命令城下驿站前的商店如果看到武藏师父一定要马上通报。”
听了这些话,阿通反而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武藏哥更不可能经由陆路了。因为每座城都有人在等他。武藏哥最不喜欢引起无谓的骚动——”
阿通感到一丝绝望。
城太郎心想,即使是传言,阿通姐听了也会感到高兴。但阿通却认为武藏会经过姬路的可能性更渺茫了。
“城太如果我们去京都的花园妙心寺,就可知道确实的消息吧!”
“也许,但这只不过是传言。”
“你可真没志气。”
“难道你要去找?”
“没错。我一听到这个消息恨不得明天立刻启程。”
“不,等一等。”
城太郎不像以前,现在他对于阿通也有意见要说。
“阿通姐每次听到一点风声,或是人家绘声绘色有关武藏师父的传言,就立刻决定去追赶,那永远也找不到。应该像观察候鸟的人,听到鸟叫声之后到前头去等待,这样才对。阿通姐,你一直在后面追赶,总有一天会迷失方向的……”
“你说的都没错。但是,我总是无法克制自己,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恋爱通病吧!”
阿通对城太郎无所不言。
可是,刚才阿通说到恋爱两个字的时候,看到城太郎吓了一跳,因为城太郎已经满面通红。
现在已经没办法对城太郎直言无讳了。因为城太郎自己也到了谈恋爱的青春年龄。
因此阿通赶紧转换话题。
“谢谢你,我会深思熟虑后再行动。”
城太郎回答道:
“希望如此,你还是会先回姬路吧?”
“是的。”
“到时候一定要到我家来。我跟我父亲同住。”
“……”
“我跟父亲谈起你,原来他在七宝寺的时候就知道阿通姐的事。不知为何?他老是说想与你见面谈一谈。”
阿通没有回答。
灯芯即将燃尽。她回头仰望夜空。
“啊!下雨了。”
“下雨?明天还要走到姬路呢!”
“没关系,只要有蓑衣,这点秋雨不算什么。”
“但愿雨不要下得太大。”
“啊!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