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
刚才戴着斗笠的身影,连忙迎着弥漫盐味的海风快步离去。
“……?”
阿通望着离去的背影,并不知对方是何人。然而她并未多想,因为连只海鸟都没有,静谧的海更吸引她的视线。
阿通已跟染房的奶娘商量过,也和万兵卫约好,次日清晨出发。
“一路上请多照顾!”
阿通与万兵卫同行,离开饰磨的渔村。
虽然是旅行,却是从饰磨到佐用乡的三日月村。即使女人的脚程,只需住上一宿便能到达。
从北边的天空可以远眺姬路城,他们走向龙野街道。
“阿通姑娘。”
“什么事?”
“你的脚力还不错啊!”
“是的,我很习惯旅行。”
“听说你还去过江户。你一个单身女子竟然能够办到。”
“奶娘连这些事都告诉你了吗?”
“是啊!连官本村的事我也听说了。”
“我真是惭愧。”
“没什么好惭愧之事。为了寻找心上人吃了这么多苦,你的意志力相当坚强,令人又怜又敬佩,但是,阿通姑娘,恕我直言,武藏先生未免太薄情了吧!”
“没这回事。”
“难道你不恨他吗?你这样更让人觉得可怜。”
“他只不过是专心一意地在修行之道罢了……想不开的是我。”
“你觉得自己不好吗?”
“我觉得过意不去。”
“嗯……真希望我妻子也能听到你这席话。女人就该像你这般温柔。”
“阿吟姐姐尚未出嫁吗?是否还住在亲戚家?”
“嗯!这个我不清楚。”
万兵卫岔开话题。
“那里有一家茶馆,我们休息一下吧!”
他们走进茶馆,喝茶吃便当。
“哟!你们是从饰磨来的吗?”
过路的马夫和搬运工向他们打招呼。
“今天要不要到半田的赌场呢?上回被你麻万当了大老千,大家都想去翻本呢!”
他们跟万兵卫说话。
“今天我不要马。”
万兵卫顾左右而言他,突然急着说:
“阿通姑娘,我们走吧!”
说完走出茶馆。
马夫们见状,故意鼓噪地说:
“我才纳闷他今天为何如此正经八百,原来是带了一位漂亮的女子。”
“那家伙,我去向他妻子打小报告。”
“哈哈哈,连话也不回一句呢?”
他们在万兵卫背后开玩笑。
饰磨的麻屋也是万兵卫的家,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店,但他从邻近的乡里买来麻,然后发给渔夫的女儿或妻子们编织帆绳和渔网充当家庭副业。说起来也算是一个大老板,然而这个万兵卫竟然在街上遭人如此嘲弄,令人不解。
万兵卫也察觉这一点,走了几条街之后,对阿通说:
“真拿这些家伙没办法,因为我常雇用他们帮忙搬东西,所以跟他们开玩笑惯了。”
除了这些马夫之外,万兵卫应该更加提防的一个人,从刚才他们在茶馆休息时,便一路尾随在后,可是万兵卫并未察觉。
那个人就是昨天戴斗笠站在海边的年轻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