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额头上的汗珠。
“很不巧,奶娘出门了。要不要进来坐坐?”
阿通请万兵卫到主屋的客厅,万兵卫却摆摆手。
“不,不。我不能久留,我也很忙啊!”
他站在原地跟阿通讲话。
“阿通姑娘的故乡是作州的吉野乡吧!”
“是的。”
“多年来我经常从竹山城边的官本村到下庄附近采购麻。最近我在那里听到一些传闻。”
“传闻?”
“是有关你的。”
“哦!”
“还有……”
万兵卫笑着说:
“我还听到官本村武藏的消息。”
“咦?武藏的?”
“瞧你脸色都变了。哈哈哈!”
秋阳照着万兵卫的头顶。万兵卫热不可当,将毛巾盖在头上。
“你认识阿吟姑娘吧?”
说着,蹲了下来。
阿通也蹲在蓝色的染桶边。
“阿吟姑娘……就是武藏的姐姐吧?”
“没错。”
万兵卫重重地点头。
“我去三日月村碰到阿吟姑娘,跟她提起你的事,她吓了一大跳。”
“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住在这里?”
“告诉她了,但不会有什么坏事的。以前这家染房的女主人也曾拜托我,如果到官本村附近听到武藏的消息,回来一定要告诉她……所以我在路上碰到阿吟姑娘时,便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阿吟姑娘现在在何处?”
“在三日月村的乡士家卫,叫做平田某某的,名字我忘了。”
“是不是嫁到那儿了?”
“可能吧!”
“不管怎么说,阿吟姑娘谈了很多事,还说有秘密要告诉你,一听到我提起你,无视于来往的路人,竟伤心地哭了起来。还说很想念你,希望能早日与你相见……”
阿通的眼眶也红了,听到心上人姐姐的消息,引起了她的思乡愁,使她心中无限怀念。
“阿吟姑娘还说在路边无法写信,请你一定要到三日月村的平田家去找她。她因为诸多不便,无法前来。”
“她找我吗?”
“详细情形她并未明说,只说武藏经常有来信。”
阿通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她,但是寄人篱下,凡事总得先与奶娘商量才行。
“我能不能去,今天晚上答复你。”
阿通回答万兵卫。
万兵卫希望阿通一定要去。还说明天刚好自己也要到三日月村去做生意,可以同行。
木墙外,油亮亮的大海在秋阳下不断地传来令人慵懒的波涛声。
打从刚才便有一名年轻武士,背墙面海蹲在地上,独自沉思着。
年轻武士大约十八九岁,看起来未满二十岁。
他一身打扮威风十足。
他是姬路人,家乡离此约一里半,是池田家某藩士的儿子。
他并非来钓鱼。
因为没带鱼篓子或钓竿,只一径靠在染屋的木墙外,有时坐在沙地上玩弄着沙子。这一点倒是童心未泯。
“那么,阿通姑娘。”
万兵卫的声音,从木墙内传出来。
“请你在傍晚之前回复我。如果要去,我早上很早就出门,我们互相配合一下。”
空气中除了浪花拍岸的声音之外,静悄悄的正午,使得万兵卫的声音听起来更清晰。
“好,傍晚之前我一定答复你……谢谢你的一番好意。”
阿通低声说着。
万兵卫打开木门走出去。坐在墙边的年轻武士,这才起身目送万兵卫离去。
他的眼光锐利。
但是他戴了一顶银杏形的斗笠,遮去了大半个脸,旁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令人不解的是万兵卫离开之后,年轻武士不断向木墙内窥视。
“……”
咚咚一传来杵的声音。万兵卫一走,阿通重新拿起杵来捣臼中的染布。
别处染房的庭院里相同的杵声和染房姑娘的歌声也悠悠地传了过来。
阿通拿杵的手比刚才更加有力了。
阿通虽然不唱歌,但心中却吟唱起《词花集》里面的诗歌。
只要能见到阿吟姐,便可知晓心上人的消息。
同样是女人,自己可以毫无隐瞒地对阿吟姐吐露心声。武藏的亲姐姐一定会视自己如妹妹,聆听自己的倾吐。
捣布声持续不断——
阿通已经很久未能像现在这般地愉快,她又想起掘川百首》中的一首诗歌。
她的心情与这首歌的主人一样,以往总觉得充满悲伤的大海,现在看起来却是一片灿烂明亮,连涛声都洋溢着希望。
她将捣好的布挂在竹竿上,带着慰藉的心情,不知不觉地从万兵卫离开时未关好的木门走到外面,望着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