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久留,今夜连夜离开方为上上之策。
“跟又八约好的事,不知如何了?”
他独自走在黑暗的松树林,想着这件事。走到街道尽头,看到冈崎城里的灯火时,耳畔突然传来又八的声音。
“武藏兄,我是又八。我正担心你,才在此等待。”
他看到武藏安然无恙,语气中洋溢着喜悦。
“你为何在此?”
武藏问又八。
不等又八解释,他已看到坐在路边屋檐下的人影,立刻趋身向前。
“这不是禅师吗?”
武藏在他脚下磕头。
愚堂和尚望着武藏的背,好一会儿才说:
“好久不见了。”
武藏也抬起头来。
“好久不见了。”
他与愚堂和尚说同样的话。
然而这简单的一句话,却使武藏百感交加。
对武藏来说,最近自己陷于无为的空壳里,能救自己的,除了泽庵之外,就只有日夜期盼的愚堂和尚了。因此,武藏仰望着愚堂的身影,犹如仰望黑夜中的一轮明月。
又八和愚堂今晚一直在担心武藏能否安然归来。运气不好的话,武藏可能无法从亘志摩的宅邸走出来。他们非常担忧,正想前去确认,才忧心忡忡地来到途中等待。
又八告诉武藏:
黄昏时,我们找到你家。不巧你已离开。隔壁笔店的老板媳将你平常身边的事,以及今日武士来访一事,都一五一十地说给我们听。
我们听了之后,便决定到亘志摩宅邸附近,看看是否有应对之策。
武藏听了之后说道:
“真不好意思,没想到让你们挂心。”
武藏感谢他们如此亲切。却一直跪在愚堂和尚的脚下,并无起身之意。
最后,他才大声地呼叫:
“大师!”
他仰头望着愚堂的眼眸。
“什么事?”
就像母亲能读孩子的眼神,愚堂和尚立刻察觉武藏求助的眼神,却又问了一次:
“什么事?”
武藏啪的一声,双手伏地。
“我第一次在妙心寺的禅堂见到您以来,已经快十年了。”
“有这么久了吗?”
“我走过这十年岁月,却不知自己踏过多少的土地。回顾起来,心中仍有很多疑虑。”
“还是老样子。总是说些乳臭未干的事。你不是已经了解了吗?”
“我很遗憾。”
“为什么?”
“我尚未达到修行的巅峰。”
“嘴里还念着修行的时候,的确是不行。”
“如果放弃了呢?”
“如果你放弃修行,那比起从未修行的无知者更糟糕,最后会成为人间的残渣。”
“如果我放手就会滑落下去,要登上去又无法攀爬。我现在正处于绝壁的途中,无论在剑法或自己的问题都是如此。”
“问题就在这里。”
“大师,您可知道我是多么渴望与您相逢之日,我该如何才能跳脱这种迷惑的无为之壳呢?”
“这种事情我不知道,你必须自力救助。”
“让我和又八跪在您膝前,再聆听一次您的教训吧!要不然,就给我们当头棒喝,一棒敲醒我们离开虚无的梦中……大师,拜托您了。”
武藏五体投地,大声地说着。
他的声音哽咽,但未流泪。苦闷的哽咽声充满了悲痛,令人侧隐。
但是愚堂和尚根本不为所动。他默不吭声,正要离刑、屋。
“又八,过来。”
他只说了这句话,便走了。
“大师!”
武藏起身追上去,抓住愚堂的袖口,请求愚堂给他一个答案。
这一来——愚堂一句话也不说地用手甩开武藏。武藏却抓得更紧,愚堂便说道:
“空无一物。”
接着他又说:
“什么都没有。我不能再给你什么或说什么话了。有的就只是当头棒喝了。”
说着举起拳头。
愚堂真的要打下去。
“……”
武藏松开手,正要说话,愚堂却头也不回地陕步离开了。
“……”
武藏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离去。留在原地的又八赶紧安慰武藏说道:“禅师不喜欢太啰嗦。我在寺里遇见他时,已将我们两人之事,以及自己的想法告诉禅师,希望他能收我们为弟子时,他也没仔细听我说话。只说了一句‘是吗?那你先来帮我绑草鞋’……所以找说你最好别谈琐碎之事,他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等他心情好些的时候,你再向他请教问题吧!”
这时,听到远方传来呼叫声。
原来是愚堂呼叫又八。又八大声回答,又问武藏:
“我们就这么办,好吗?”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