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点个头,便跟着大助走了。
不久,来到九度山的村庄。在靠村庄郊外的地方,有一栋倚山而建的房子,四周围着石墙,石墙边还堆了一些柴火。
住家像土豪的房子,但是围墙和门都很低矮,不失风雅。不愧是个隐士的住家,到处充满闲雅之趣。
“父亲已经到门前等待了。就是那栋草屋。”
大助让客人走在前面,自己尾随在后,走进自己家门。
土墙内种了一些蔬菜,足够用来煮早晚的清汤,另外还种了一些葱和青菜。
这栋房子背列悬崖,从这里可俯瞰九度山的民家以及学文踏上的客栈。走廊转角处,旁边是青翠的竹林子以及清澈的溪流。竹林的一端还有两栋屋子。
佐渡来到一问雅致的房间坐下来,随从缝殿介则坐在门口的走廊上。
“这里真幽静。”
佐渡自言自语,静静地环顾室内。刚才在大门口已经见过主人幸村。
但是进门之后,还没看到他出来打招呼,或许他还会出来跟客人寒喧一番吧!这时有人端茶来,大概是大助的妻子,她温和地放下茶具便马上退出去。
等了一会儿……
佐渡脸上并无不耐之色。
因为客厅所有的摆设都令客人感到宾至如归。从这里可以眺望庭院里的花草树木,虽然看不到流水,却可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屋顶上还开满了苔藓花。
另外在客人身边并无华丽的摆设。真不愧是上田城领粮三万八千石的城主真田昌幸的次男。熏香所用的香木,气味高雅,不是一般民间所用的种类。房间的柱子很细、天花板很低,破旧的墙壁前,摆着小茶几,上面插了一枝荞麦和梨花。
梨花一枝春带雨。“……”
佐渡触景生情,想起白乐天的诗句,也想起中杨贵妃与唐明皇的恋情,沉吟于诗中境界。当他一张眼,突然看到眼前挂着一行字。
上面写了五个字。粗笔浓墨,运笔大方,却充满天真无邪的气息。上面写着:
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秀赖八岁书”。
佐渡原来背列这行字而坐,现在他恭敬地向旁挪了一下位子。这家主人在这神位前,经常熏染檀香木,早晚擦拭干净,并奉上神酒,连墙壁和门都沾着檀香味道。
“哦!幸村的心境,真的跟传说中的一样。”
佐渡又想起了一件事。九度山的传心月叟氏,也就是真田幸村,是个不容忽视的男子汉。世上很多人都在谈论,说他是个大骗子,墙头草,喜欢见风转舵,却也是深渊里的蛟龙……这些佐渡早有耳闻。
“这个幸村……”
佐渡不由得猜测主人的用意,本来这幅字应该收藏起来的,为何挂在客厅这么明显的地方——这里本来可以挂着大德寺的墨迹才对。
这时佐渡感到有人走到房门口,便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刚才在大门口默默出来迎接客人的瘦小男子,现在穿着无袖上衣佩着一把短刀,腰弯得很低,说道:
“刚才失礼了。请原谅我如此无礼,差遗儿子将你们迎接到这里。”
这里是隐士的闲宅,主人是个浪人。
按照一般礼节,主客之间必须尊重社会地位。现在,客人长冈佐渡是细川藩的老臣。
传心月叟虽然是更改过的名字,但他是此家的主人,叫做幸村,是真田昌幸的嫡子。他的哥哥信幸,现在是德川家的诸侯。
幸村有此背景,却如此恭敬地弯腰行礼,令佐渡感到惶恐万分。
“请您平身吧!”
佐渡不断地回礼,并说:
“没想到今天能与您相见。我经常听到有关您的传说,现在看您健康如昔,真令人欣慰。”
幸村示意客人不必拘谨。
“您也是老当益壮。”
幸村接着又说:
“听说您家主人忠利公最近从江户回国了。虽然相距遥远,但我还是祝福他。”
“没错,今年刚好是忠利大人的祖父幽斋公,在三条车街的别馆去世之后的三周年纪念。”
“已经过这么久啦?”
“每个人都该辞官归乡了。我这个佐渡侍奉幽斋公、三斋公还有刚才说到的忠利公三代君主,都快变成老古董了。”
谈到这里,主客尽欢,似乎已经远离红尘琐事。刚才在半路迎接他们的大助与客人是初次见面,但幸村与佐渡似乎是旧识。他们谈到四方山的时候,幸村问道:
“最近有没有跟和尚见面?就是那个花园妙心寺的愚堂和尚。”
“不,完全失去音讯。……对了,我就是在愚堂和尚的禅室第一次跟幸村大人见面的。当时我是您父亲昌幸大人的侍卫。那时我奉命要重新修建妙心寺内的春浦院,所以经常拜访那里……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当时您尚年少呢!”
佐渡怀念着往事,幸村也道:
“那时有很多粗暴的人,经常到愚堂和尚的禅室去反省。和尚也不分诸侯、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