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去通报。”
说完,赶紧命人送上茶水、冰水和烟草等,待如上宾。过了不久——
“请至弓箭场。”
另一位武士前来引路。按规定,他的长剑“晒衣竿”必须交由家臣代为保管,只能带短刀进去。
细川忠利今日照常练箭。虽然暑气蒸天,仍每天练习射箭百支,无一日例外。众多贴身侍卫忙于为忠利取箭。然后在一旁屏气凝神,等待箭射出去时的鸣声。
“毛巾!毛巾拿来。”
忠利把弓立在地上。
汗水流进他眼里,看来已疲惫不堪了。
角兵卫趁机说道:
“主公!”
他跪在忠利身旁。
“什么事?”
“佐佐木小次郎已经来了。请您接见。”
忠利看也不看一眼。他重新架上箭,拉弓,跨脚,准备发箭。
不只忠利如此,家臣们没人瞧小次郎一眼。
最后,终于射完百支。
“水,拿水来!”
忠利大声说着。
家臣们打来井水,储在一个大脸盆里。
忠利擦洗全身,也洗了脚。身边的家臣忙着为他提袖子、拉下摆,不断更换干净的水,不敢稍有怠慢。即使如此,忠利的动作却不像个大将军风范,倒像个野人。
身在故乡的大主人三斋公是个茶人。先代幽斋则是个风雅的诗人。想来第三代忠利公也会承袭家风,像个公卿贵人,没想到竟然是这等姿态,令小次郎颇感意外。
忠利还没擦干脚就穿上草鞋,一双脚湿漉漉地回到弓箭场。岩间角兵卫已等得心急如焚。忠利看到他,才又想起此事。
“角兵卫!带他来见我。”
小次郎随着角兵卫来到忠利面前,行了跪拜礼。这个时代,主君爱才,礼遇武士,但是觐见的人还是必须遵行礼仪。忠利立刻说道:
“平身。”
平身之后便是宾客。小次郎抬起膝盖:
“恕在下无礼。”
说着,坐到席上与忠利面对面。
“详细情形,我已听角兵卫说过。你的故乡是岩国吧?”
“正是。”
“听说岩国的吉川广公非常英明。你的祖父也是吉川家的随从吗?”
“我听说很早以前,我们是近江的佐佐木一族。室町殿下灭亡后,我便回母亲娘家。所以没在吉川家仕奉。”
问过家谱亲戚的情形之后,忠利又说:
“你是第一次找官职吗?”
“我还没跟随过任何主家。”
“听角兵卫说你希望在此仕宦,你认为我藩哪一点好?”
“我想这里是武士为它殉死的好地方。”
“嗯!”
忠利似乎颇为中意。
“流派呢?”
“岩流。”
“岩流?”
“是我自创的。”
“有何渊源?”
“我曾跟随富田五郎右卫门学习富田流刀法。又向故乡岩国的隐士片山伯耆守久安这位老人学习片山拔刀术。再加上自己在岩国川畔斩燕练剑,综合成自己的流派。”
“哦!"岩流"是取自"岩国川"?”
“大人明察秋毫。”
“我想看你的剑法。”
忠利望着众家臣:
“谁来跟佐佐木比划一下?”
这男子就是佐佐木吗?最近常听到他的传言。
“没想到这么年轻。”
家臣们从刚才便不断打量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现在忠利突然开口:
“谁来跟佐佐木比划一下?”
大家有点愕然,不禁面面相觑。
大家的眼光随即转向小次郎。小次郎不但一点也不在意,甚至一副正合我意的表情,兴奋使得他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未等家臣自告奋勇,忠利已经指名:
“冈谷!”
“在。”
“有一次讨论枪与刀之利弊时,坚持枪较有用的是你吧?”
“是。”
“这是个好机会,你上场试试。”
冈谷五郎次接受命令之后,转向小次郎,说道:
“在下向你讨教了。”
小次郎大大地点头。
“赐教了!”
双方表面上彬彬有礼,事实上一股凄厉之气已浸入肌肤。
本来在帷幕里打扫的人,以及整理弓箭的人也都集合到忠利身后。
平常把武功挂在嘴边,拿刀剑如拿筷子。但是一生中真正面临比赛,却是难得碰上几次。
如果问在场的武士:
“打仗可怕?还是比武可怕?”
十人当中可能十人全会回答:
“比武可怕。”
因为战争是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