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般驱逐出境,这里头一定大有文章。
“我了解您的意思。只是我完全没有准备,天色也不早了,是否能让我明早再出发呢?”
武藏完全顺从,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又问道:
“这是执法师父的命令,还是各位的意思呢?我先前已经向无动寺提出申请,并获得许可。现在突然对我下逐客令,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喂!既然你问起,就说给你听吧!当初我们只知道你是一位武士,单枪匹马在下松和一大群吉冈门人决斗,才满怀热忱让你住下来。谁知你的恶评不断,我们不能再收容你了。这是我们众人的决定。”
“恶评?”
武藏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是这么回事。他不难想像比斗之后,吉冈门人会如何中伤他。
现在又何必和这些人争执呢!
武藏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了。但事出突然,我明早一定离开此地。”
武藏正要转身进门,背后立刻传来其他法师的破口大骂:
“坏蛋!”
“魔鬼!”
“邪魔外道!”
“你们说什么?”
武藏一定非常生气。他停下脚步,对着嘲骂他的堂众怒目而视。
“你听到了啊!”
说这句话的人是刚才从武藏背后骂坏蛋的人。武藏遗憾地说道:
“因为这是寺里命令,我恭敬地接受。没想到你们竟然口不择言谩骂一通。难道你们故意要挑起事端?”
“祀奉佛祖的我们,绝无和你争吵之意。只是不自觉地从喉咙发出这些言语,这是没办法的啊!”
这时,其他的法师也都说道:
“是上天发出的声音。”
人多势众,他们更加咆哮道:
“我们是代天行事,惩戒恶人。”
轻蔑的眼神、嘲笑怒骂的口沫一起对着武藏。武藏无法忍受这种耻辱。但是他极力地克制自己保持沉默,不让对方挑衅成功。
这座山的法师,向来以饶舌著称。而所谓堂众,就是学寮的学生,尽是一些骄傲自大、炫耀学问的人。
“什么嘛!乡里间那么大肆宣传,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呢!看来,也只不过是个没趣的家伙罢了!不知道他是在生气还是怎么着,不吭一声呢!”
武藏心想,再沉默下去反而招来更恶毒的话,因此,他稍稍变了脸色:
“你刚才说是代天惩罚,难道这次也是上天的声音吗?”
“没错!”
那人说话的态度非常傲慢。
“那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吗?山门的众判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难道你还不懂吗?”
“我不懂。”
“是吗?你未免太迟钝了,真是可怜虫!但是,将来你一定会了解什么是轮回。”
“……”
“武藏……世间对你的评语非常不好。你下山得小心喔!”
“我才不管世上的评论,就让人们去说吧!”
“哼!你说得好像你是对的!”
“我没有错!那天的比武,我丝毫没使卑鄙的手段……仰天俯地我无愧——”
“等等!”
“我哪里使诈了?我哪里胆小怯懦了?我对剑发誓,我的战术一点也不邪恶。”
“你真是大言不惭呀!”
“如果是别的事,我可以充耳不闻,听听就算了。但是我绝不允许别人诽谤我的剑道精神!”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吧!希望你能明明白白地回答我的问题。吉冈门的确是派了不少人马,而你单枪匹马竟然也敢赴约,这种勇气,或者应该说是暴勇,还有你视死如归的作为,我们都能够接受,甚至会赞扬你很厉害。但是,你为何要杀死一名年仅十三四岁的孩子?为何残酷地砍死叫源次郎的少年呢?”
“……”
武藏的脸像冰冻般,渐渐失去血色。
“第二代清十郎断了一只手,遁世隐居;他的弟弟传七郎,也遭你毒手。最后留下来的血脉……就只剩那个年幼的源次郎了。杀死源次郎,等于断了吉冈家的香火。这怎么合乎武道精神,这种作为不是太过冷血、太过残酷了吗……你还算是个人吗?在这开满山樱的国家中,你配称一名武士吗?”
武藏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语。那位法师又说道:
“山门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才对你感到憎恨。我们可以体谅其他的事情,但却无法原谅你杀了那个少年。这个国家的武士,岂能有如此残暴的行为。越是高强杰出的武士,应该更亲切、更体贴、更悲天悯人才是……睿山要把你赶出去,这是刻不容缓的事。希望你快点从这座御山消失。”
对方的谩骂、嘲笑,武藏心中多少也同意。堂众们说完之后,渐渐离去。
“……”
武藏终于甘心接受批评,直到最后他都未发一语。
但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