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住在山上的这几天,身处佛陀的世界,整个人从腥风血雨中清醒过来。想到自己的所做所为,心中不禁产生菩提的慈悲念头。
在他等待手脚伤势痊愈的日子里,他试着雕刻观音像以供奉源次郎。然而最主要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灵魂感到忏悔,为了赎罪而有的菩提行。
“小师父!”
武藏终于开口了。
“在这山上为什么有那么多源信僧都以及弘法大师所雕的佛像呢?”
小僧歪着头说道:
“这个嘛!经您这么一提,倒让我想起很多出家人既会画图又会雕刻。”
虽然武藏一时不了解,但却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说舞剑的人雕刻佛像是为了琢磨剑的真意,而学佛的人持刀雕刻是因为想从忘我境界接近弥陀的心。不管是绘画或书法,每个人都仰望着同一轮明月。有的人经过许多迷惘才爬上高山,有的人则绕远路而行。但不管怎样,最后都能殊途同归。这些都只是为了让自身更圆满的手段而已。”
“……”
小僧听了这番大道理觉得没意思,于是快步向前走去,并指着草丛中的一块石碑说道:
“施主,这块石碑上的字是慈镇和尚所写的。”
他自告奋勇领着武藏走近石碑,念着石苔上的文字:
武藏一直站在石碑前面,觉得这座长满苔藓的石碑就像个伟大的预言家。织田信长先行破坏,再行建设,大刀阔斧整顿比睿山之后,其他五座名山上的佛堂寺庙便远离政治和特权的纠葛,现在已恢复宁静,回到往日一穗法灯的单纯世界。但是,有些法师仍然不改以往的横行霸道,而且经常为了住持的宝座争权夺利。
灵山本来是拯救众生的地方,如此不但没有拯救人类,反而被俗世之人利用,靠布施来维持下去。武藏默默地站在石碑前,对这个无声的预言感慨万千。
“我们走吧!”
小僧才往前走,就有人从后面挥手呼叫。
原来是无动寺的。
法师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对着小僧说道:
“清然,你打算带这位施主到哪里去?”
“我想带他到中堂。”
“做什么?”
“这位施主不是每天在刻观音像吗?我听他说老是刻不好,便建议他到中堂去看看名师所雕的观音像。”
“这么说来今天不去也没关系喽!”
“这个我不敢说。”
小僧怕武藏生气而含糊其词。武藏向法师赔礼道歉:
“是我贸然请小师父作陪,实在抱歉。请您将小师父带走吧!”
“不是的,我追过来并非要向你讨人,而是想请您回去。”
“什么?是找我?”
“是的,您难得出来走走,实在很抱歉。”
“有人找我吗?”
“有位客人来找您,我推说您不在。但是那人方才看到您了,说是非见您不可,要我来请您过去。这个人非常固执,没见到您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到底是谁啊?武藏猜不着,只好跟着法师回去。
虽然的猖狂势力已被逐出政坛和武家社会,但是他们的余踪仍残存在这山中。
他们的衣着不变,有的脚趿高木屐、横背大刀,有的腋下插着长柄刀。
一群大约十人左右站在无动寺门前等待。
“来了!”
“就是他吗?”
众人交头接耳。其中一名绑着茶色头巾、身穿黑衣的人走向这里,他直盯着武藏和小僧,以及前来寻找两人的中间法师。
“到底有什么事?”
传话的法师不知道什么事,武藏更不得而知。
途中只听说对方是东塔山王院的堂众,其他一概不知。但是这些堂众之中,没有一个是武藏认识的。
“辛苦了。现在,没你们的事,请退到门内。”
其中一位大法师,挥着长刀,指着那位传话的中间法师和小僧。
然后,又对着武藏问道:
“你就是宫本武藏吗?”
对方并未行礼,因此武藏只是站在原地点头回答:
“正是。”
老法师向前踏了一大步,以宣读诏书的口气说道:
“敝人是中堂延历寺的众判。”
“睿山是个既清净又有灵气的地方,绝不允许有人背负恩怨潜藏在此。应该说是不允许不法决斗之辈潜伏到这里。刚才,我也跟无动寺住持说过,请你即刻离开本山……如有违背,得照山门的法规严加处置,请你务必谅解。”
“?”
武藏哑然地瞧一眼对方严肃的神情。
为什么?一定有什么可疑的原因。当初到无动寺请求寺里照顾的时候,曾向中堂打过照面,中堂曾说:
“没问题。”
征得中堂许可之后,他才住进寺内。
然而现在却突然把武藏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