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进化思想史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九章 达尔文主义的日食-1(6 / 9)
解释为什么在物质历史的某个时期会出现这种促进个体生长的阶段。美国新拉马克主义者因为一直保持着某种特定的兴趣,尤其是他们相信进化以规则的方式发生,而且间或出现突然的变化,所以他们与其他新拉马克主义者不太一样。

    为什么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在获得性遗传缺乏实验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拉马克主义还会这么流行?答案要从其中所含的广泛的哲学含义去寻找。有人曾经提出,美国的新拉马克主义是自然神学的直接延续(Pfeifer,1965)。有些新拉马克主义者之所以采纳用尽废退式遗传,当然是因为这种观点要比自然选择似乎更符合上帝是仁慈的观念。然而,无论是拉马克主义,还是达尔文主义,都无法证实上帝的设计,因为这两种理论都认为物种是以自然方式、而不是按照神的指令形成的。有些新拉马克主义者对宗教问题不感兴趣,因此他们的动因肯定出于别处。关键在于,根据拉马克主义,似乎可以看出生命本身是有目标的,是具有创造性的。生命在主导着它们自己的进化:它们有选择地对环境的挑战作出反应,这样,便通过自身的努力决定了进化的方向。无论是否具有哲学含义,这种观点显然要比达尔文主义更给人以希望。生命成了自然中的一种主动的力量,而不止是仅仅以被动的方式对环境的压力作出反应。因此,新拉马克主义者所渴望的东西与柏格森在创造进化论中所表达的东西之间是有联系的。

    有一种拉马克主义的成分已经存在于达尔文主义者的最初观点中。达尔文直到晚年仍然承认用尽废退式遗传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的一些追随者,尤其是德国的海克尔,更加强调拉马克主义的作用。赫伯特·斯宾塞在一些著作中,比如他的《生物学原理》(Spencer ,1864),也支持将选择与拉马克主义结合起来。只是在魏斯曼的绝对选择论出现之后,新达尔文主义与新拉马克主义之间的分歧才公开化。在德国,西奥多·埃默尔等博物学家,开始在适应产生的问题上,以牺牲选择的作用为代价,支持用尽废退(Eimer,英译本,1890)。这时,斯宾塞写文章攻击魏斯曼,并宣扬拉马克主义的重要性。到了19世纪结束时,很多博物学家开始支持拉马克主义,更常见的是,他们倡导以拉马克主义来代替选择学说,而不止是作为选择论的补充(Packard,1901年的论述;Kellogg,1907;见Churchill,1976;Limoges,1976;Bowler,1983)。

    达尔文本人在同作家萨缪尔·巴特勒的争论中,首次尝到了[拉马克主义的]利害(i lley,1960;Pauly,1982)。巴特勒最初相信的是达尔文主义,在读罢米伐特的《物种的创生》后,转而相信非达尔文主义的机制更可能成立。随着愈加关注使进化中含有目的的含义,巴特勒开始从拉马克主义中看到间接保留上帝设计形式的前景。上帝不再是从一无所有中创造了世界,相反,上帝可能就存在于生命的发展过程中,在这个过程中,从一开始就包含了上帝的创造力。巴特勒主要关心的是动物和人类的心智生活,不过他和其他一些拉马克主义者不同,他并没有认为意识是生命活动的最高形式。他认为,本能是充分发展了的心智活动,而且他将这种观点融入到他的拉马克主义中。有意识的选择先是指导着动物对新的情况作出反应,在此之后,首先是习性,然后是本能,相继作出适当的变动,这些都根本不需要意识。通过用尽废退式遗传,身体的结构不久也将适应新的本能。巴特勒提出,如果人类本身可以祛除一切有意识的思想,完全根据本能去生活的话,人类会更加幸福。当他确立了这些观点后,他确信达尔文在其添加在后来版本中的历史回顾中,故意地贬低了拉马克等早期进化论者思想的意义。巴特勒在《进化论,旧与新的学说》一书中,批驳了达尔文,强调了拉马克主义的重要性,而且他在后来出版的一个以《幸运还是机敏?》为题的丛书中,继续发展了这种观点。

    直到19世纪末,非常成熟的新拉马克主义出现之后,巴特勒的书籍才流行开来。在斯宾塞对魏斯曼所宣称的自然选择具有全能性的观点的批评中,可以看到拉马克主义者在后期阶段所使用的一个有代表性的论点(Spencer,1893)。斯宾塞在批评魏斯曼时声称,“如果获得性不能遗传,那也就没有进化。”他提出这个论点有两个目的:动摇选择和种质学说,其次是表明拉马克主义的优越性。在反对选择本身时,斯宾塞使用了一个论点,如果按照遗传学出现之前的标准看,他的这个论点是比较尖锐的(Ridley,1982a)。他指出,当一个新的结构进化出来后,身体的其他所有部分都必须适应这种新的发展。于是要求通过一系列变异来调节整个结构,以便与这种新的器官相契合。存在这种在一定的时间同时发生所有这些变异的机会吗?利用选择可以解释单个器官的变化,但是无法解释整个身体的整体转变。此外,由于习性变化,不使用所导致的器官消失也会带来一个问题。选择可以解释器官的缩小,但是很难解释器官的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