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傅行才踱步走到病床前。
他停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眼睛肿得不像话，都已经有些脱相了。
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不是没有见过她哭，但是她属于那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哭得把眼睛都肿了。
昨天晚上那通电话之后，他完全能想到她会有多绝望。
一个曾经承诺给她一生幸福的人，在这个时候，弃她于不顾。
她应该很伤心，很难过。
按照她的性格，平静下来之后，应该会恨他吧。
也好。
心灰意冷，恨他，这样才能永远不回头。
想到马上要和她告别，傅行的喉咙里有些酸。
他抬起手来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
毫无征兆地，陆青染被他捏着下巴抬起了头。
他的指尖带着烟草味，还有……脂粉味。
很浓的脂粉味，不是她的幻觉。
那绝对是女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闻到这个味道，陆青染有些反胃。
她还没来得及吃早饭，胃里一阵酸。
陆青染强忍住呕吐的冲动，抬起眼睛和他对视，嘴唇微动：“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听到她的问题之后，傅行轻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里，带了太多情绪。
陆青染在卫生间里吐了十几分钟，她早上没吃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水儿。
他本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些，可是，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字儿，他心口竟然像被人刺了一刀子一样。
但是，这一巴掌却打得极其用力，掌心都发麻了。
陆青染咬着牙拍开他的手，抬起手来，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可是现在呢？
说出最后两个字，几乎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说：“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粗暴地吻过她，没有任何感情，根本就是在发泄。
陆青染回过神来看向傅行，“那就离婚吧，脏了的男人我也不稀罕。”
他站在她面前，和她谈论离婚。
这一次，是被他逼到了绝境，才会这样骂。
她眼里噙着眼泪，指甲深陷在掌心里，浑身都在颤抖。
傅行抬起手来摸上她的脸，动作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极其残忍。
他停顿了一下，手滑到她的胸部碰了一下，“这里，没有之前紧实了。”
陆青染觉得，自己的自尊被他踩在了脚下，狠狠地践踏。
傅行看着她赤身的样子，下腹隐隐发胀。
“没错，孩子是我让你生的，”他说，“不过我现在后悔了，你看啊，生完孩子之后，你变成了这样，我看着你，已经没有感觉了。”
傅行直接将她拽到怀里，手指温柔地替她整理着头发，“现在嫌我脏了？嗯？”
“你这样的人渣，没资格做她的父亲。”
她应该是使出了全部的力气，这一巴掌打下去，他牙齿磕破了嘴里的皮肤，口腔内一阵血腥味。
可是现在呢？
他轻笑了一声，“所以现在，带着孩子滚蛋吧。”
“还有这里。”他的手一路向下，来到了她的腰部，“之前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细腰。现在，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嗯？”
他这一笑，格外地痞气。
傅行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被人这样打了。
那会儿傅行小学，也就一米四的个头，又比较瘦弱，对方人高马大，一个巴掌打下去，直接把他打得流了鼻血，大脑嗡嗡作响。
打完之后，她便开始干呕。
她那个时候觉得，傅行一定不会嫌弃她的。
说完这一句，陆青染绕过他，去那边换衣服。
但是转念一想，这些都是一个女人必须经历的。
傅行听到陆青染这么说之后，脸色蓦地一变，直接掐住她的下颚堵住了她嘴唇，用力撕咬着她的唇瓣。
“……为什么这样？”陆青染从床上起来，站在他面前，“你为什么要出轨？”
陆青染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觉得他好看。
或许，一开始，她就是被他这张脸迷得神魂颠倒、是非不分了吧？
傅行的脸被陆青染打得偏到了一边儿，火辣辣的疼。
她嫌他恶心，他明白的。
这样一阵折腾之后，傅行终于松开了她。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命里也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她说他脏。
傅行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干净，但从来没有人这样直接地说过。
“傅行，你他妈就应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