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明白这句话里的绝望和诚恳。
他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动作，仍然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仰起头来看着他。
他的目光很执着，似乎一定要从她口中问出一个答案才甘心。
蓝溪原本想回答一个“嗯”字，可是对上他这样的眼神，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我来收拾，你去旁边坐着。”
他想让她好好地想一想，毕竟这是关乎未来的决策，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选择。
他能做到这个份儿上，足以说明他对蓝溪的感情有多深刻。
周延走后，蓝溪一个人缩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就是刚才陆彦廷跪在她面前的画面——
周延的声音让蓝溪稍微回过了神，她朝周延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他的声音疲惫又缓慢。
一句回应都没有得到，陆彦廷有些挫败。
听到他的后半句话，蓝溪突然想起来，她在纵海给他当助理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他读博尔赫斯的诗集——
何况，陆彦廷还是那么骄傲的人。
说实话，刚才进门，看到陆彦廷跪在她面前的时候，周延也很惊讶。
蓝溪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的酸味。
“顾静雯的事情，是我太优柔寡断，所以才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后来我做的那些的，可能你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吧。”
那眼神，仿佛在对她做最后的告别。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快地否定。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付出了很多，我以为我给了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后来傅行告诉我，我给你的这些，都不是你需要的。所以我想了很久，你需要的是什么。”
一个不够，于是扔两个，三个。
但是，他并不想让蓝溪因为这段关系而压抑自己的选择。
当然，这心虚并不是因为自己和前夫见面被“男朋友”发现，而是因为——她怕周延瞧不起她。
房门关上之后，蓝溪心里的一根弦仿佛也断裂了。
蓝溪没来得及推开陆彦廷，门已经被打开了。
他是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地板被他收拾完之后，干净敞亮，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生气了吗？”周延问她。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的时间，陆彦廷扶着沙发站了起来。
“别说了。”蓝溪已经猜到了周延要说什么，于是直接打断了他，“什么都别说周延，我不想听。”
“……是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陆彦廷依旧岿然不动，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在她面前跪着。
蓝溪也没有反抗，就任他这样扶着。
周延动手开了灯，然后才确定自己没看走眼——陆彦廷确实是跪在了蓝溪面前。
蓝溪掐了一把手心，垂眸看向陆彦廷，对他说了三个字：“你走吧。”
先前和他发生争执，情绪也会激动，但跟今天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她很长时间都没有这样过了。
她暴躁地睁开眼睛，拿起旁边的抱枕来扔到地上。
不到五分钟，周延将客厅地板上的东西收拾得一干二净。
蓝溪看到他眼梢稍有湿润，似乎是要落泪了，她再想定睛确认的时候，陆彦廷已经转身离开了。
蓝溪很少以这个视角看他。
她怕周延觉得，事已至此，她还对陆彦廷心软，怕周延觉得她无药可救。
蓝溪摇摇头，勉强打起了精神：“没有。”
“……好。”周延捏紧拳头，“那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离开，晚点回来。”
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是她仰视他比较多。
他的眼眶隐隐泛着红，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涌着，隐忍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