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在侧,而大殿之上,除她与四使之外,圣女教唯一的竟也应邀在列。
“不必了,我命由天,由不得你。”他大声吼道,此刻面色惨青,鲜血淋沥,说不出的可怖凄凉,偏偏那眸子里,依然不减狠绝与傲气。转眼看苏漓,喃喃又道:“太象了。为什么这么象?!”
夜风悄悄地吹过,枯黄的落叶徐徐飘落,她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阳骁,舅父他……走了。”
“这里冰天雪地,你一个身中寒毒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在此出现!你究竟有何目的?!”苏漓上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四目相对,再没有了往昔的浓情蜜意,心有灵犀,只有无穷无尽的质疑与伤痛。
东方泽冷笑一声,似是不屑回答。他狂妄与自负的神情,看在阳骁眼里,是如此的刺眼。仿佛这天底下只有他一人,才是真正的主宰者。尽管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确有狂傲的资本。
入夜后的汴都,褪去喧嚣,驿馆门前的街道静悄悄地,不见人影。阳骁依旧骁敏锐地觉察到四周空气中隐有波动的戒备感。
“阳震之死与我无关,其中一定另有缘故!”他迫切地想要解释,可是她却平静地打断道:“不重要了。”
“当然是跟我回宫!”阳骁淡淡扬起眉梢,笑意之中隐然带了几分挑衅,一只手自然地搭上苏漓的肩膀。
阳骁烦躁地推开面前的奏章,靠进椅背,定定望着墙角的沙漏,自语般地喃喃道:“已经十五天了,她……还会回来吗?”
他的话音越来越弱,头微微一垂,气绝身亡!他双目圆睁,犹有不甘,身形僵立,直挺挺地保持屹立的姿势,仿佛山中巨石,威严不倒。
阳骁目光顿时一沉,脸上却仍然带着笑,“这位国使的意思是说,朕的表妹身份不如你国公主尊贵?”
山风低旋,寒冰潭边的血腥气,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却带不走深深刻入骨髓的痛。良久,苏漓方才低低地哑声道:“你们替我,送舅父回去。”
阳骁挑眉道:“那最好不过,朕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对手。”
苏漓目光轻闪,点头道:“好。”
东方泽脸色立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泽无声叹息,慢慢走到苏漓面前,她异常安静的神情,令他的心莫名抽紧。伸手去抚摸她的肩头,轻声道:“人死不能复生,苏苏,你要……节哀。”
苏漓静静地听着,想到母妃因为怀了她而不得不背叛家国,远走他乡,心里的酸涩直涌上眼眶。
“是吗?那我问你,你为何在此?”苏漓言辞之间隐隐有了逼问之意,东方泽呼吸一顿,唇角微微一动,苦涩弥漫开来。
“苏苏……不……”寒气流窜体内,东方泽全身已然冷透,他闭了闭眼,艰难地喘了口气,想去拉她的手,却被苏漓一掌重重地挥开!
就在这时,驿馆大门忽然开了,初冬时节沁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门内缓缓走出一人,高大的身影如山坚定,俊美的脸庞却苍白如纸。他目光直直地盯住被阳骁抱在怀中的苏漓,俊目之中嫉色与怒气一闪而逝,瞬间化作冰冷的利剑,扫向抱住她的那双手臂。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苏漓走到门前缓缓推开。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来,布满灰尘。屋内摆设极其简单,外间一桌两椅,内室一张床榻,枕上放着一块泛黄的绢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言语恳切,祈求的目光望过来,凄清的月色穿透云层,淡淡清辉照在他俊朗的面庞上,竟有几分苍凉。
虞千机经过苏漓面前时,脚步稍顿,低声说了一句:“不管圣女相不相信,千机都要说一句公道话,萧王之死,确实与陛下无关。这世上,不会再有另一个男人,能比得上他对你的心。”
东方泽眉头一皱,竟答不上来。阳震突然中毒身亡,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只怕这招借刀杀人的把戏,不是表面那样简单。
苏漓淡淡转开眼,佯作无意地道:“没事,随口问问。好久没见他了。”她心中暗想,原本是想与阳骁辞行,前往定国去找郎昶。如今他正往汴都来了,那她也不必着急,安心在这里等就是了。
她仔细地端详,心底滋味酸楚莫名。目光下移,绢帕右下方落款处盖了一枚殷红印章,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昔昔小像,绘于丁巳年秋。”字体刚劲有力,潇洒不凡,显然出自男子手笔。她忽地顿住,发现那图形并非真正的印章,而是一条穿云踏雾的九爪蟠龙!为何看上如此熟悉?!蓦然惊觉这图形似乎与郎昶送给她的那枚蟠龙玉佩很象!她急忙从衣袖中掏出玉佩来,细细地比对,果然一模一样!
他竟然当众求亲?苏漓震惊之下,呆住了。
林天正暗叫不好,顾不得身上伤势,上前查探,脸色立时大变,低声道:“他伤得很重!立刻下山。”说完,几人不再耽搁,盛秦径直背起东方泽向谷口奔去。
一名太监双手捧着玉盒,小心翼翼奉至他面前,阳骁打开盒盖,一枚精致无双的凤玺莹润生光,顿时映入众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