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竟有些艰难。半晌,方才回过神,转开眼不敢再看他,低声问道:“就算你是为此物而来,那舅父因何中毒?”
正在她左右为难之际,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沉喝:“她不会答应你!”
大典当日,汴皇宫内沉浸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当中。
日夜思念的熟悉的清音,真切地响在耳畔。阳骁终于确定这并非幻觉,而是她真的回来了!数日以来的忧虑转瞬化作灿烂绽放的心花。深黑的天幕之中,乌云散去,月色如银倾泻。眼前的世界仿佛因她的出现,瞬间明亮起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望着她,似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阳骁忽然大步朝她走过来,昔日顽皮爱笑的双眸却透出一丝罕见的坚定沉稳,他轻轻牵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带到龙椅之前,无比郑重地朗声道:“圣女苏漓,在日前的叛乱中,与忽尔都将军、赵鲁将军一样,皆有平乱救驾之功。朕今日宣布,废除圣女终身不得嫁人的教规。从今往后,圣女教与羽林卫于朝中享受同等待遇!”
苏漓突然顿住脚步,盯着前方的岔路口,心思沉重,舅父临终前的那句话,彷如一道魔咒,始终萦绕心头,难以散去。
不堪回首的过往,她始终没有真正释怀;所谓幸福的未来,就像他的心思,迷雾一般扑朔迷离,不过是一场难以触及的幻境。
即将天亮时,她已来到谷中最深处,苍山如翠,眼前山壁被肆意疯长的藤蔓遮蔽。空气中却飘来阵阵桂花蜜甜的香气。苏漓心中一动,方圆几里未见桂树,何以会有香气?她仔细辨别,发现这味道竟是从遮蔽山体的蔓背后散发出来。
汴皇宫,香炉内袅袅升起的烟雾,缓缓飘散在空气里,让人心神安定的香气似乎失去了作用。
苏漓冷冷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倘若人人都因为自己缺吃少穿,转而去掠夺他人的财物,那与强盗有何分别?”
心念一定,她立刻翻身上马,一路打听余青谷的所在,竟然就离此地不远,位属定国境内。她快马疾行,一日便到了谷口,余青谷狭窄曲折,不宜骑马,她只得将马拴在谷口,孤身前行。此刻,天色已然暗沉,夜间山谷,凉如水,风过处,树叶哗哗作响。好在谷中道路并不难走,她一边走,一边仔细搜寻。
此刻,初升的阳光跃出云层,顷刻间光芒万丈,照亮这片世外桃源,漫山遍野的盛开的桂花,令人如置身醉人花海。桂花林的尽头,矗立一幢小小的木屋,彷如已等待千万年。
他完好地站在那里,苏漓竟莫名地松了口气,只在瞬间,她收敛所有情绪,径直推开阳骁,准备上马离去。
苏漓一怔,“你说什么?”
挽心愈发担心,欲言又止。项离无声地摇头,暗示她不要多言。江元轻叹道:“既如此,我们三个先回去。门主孤身在外,更要多加小心!”
苏漓呆呆地跌坐榻上,看着那蟠龙图形发愣。画像滑落在地,人像背面的绢帕上,显现出一行娟秀的熟悉的小字!
苏漓扶着阳震的身体,安静地仿若一尊石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没有放开手。
余青谷……是什么地方?她的生父……又是谁?
东方泽没有理他,直直地盯住苏漓,“苏苏,不要跟他走!”
“不行!”东方泽断然喝道。
阳骁打断了她:“阿漓,我喜欢你!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虽然做了皇帝,但我从不想要什么三宫六院,我,只想你永远陪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好吗?”
阳骁面带微笑,转眼看向苏漓,含笑的眼眸似有深意。苏漓只当不见,淡淡地转开头去。
大殿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都被阳骁的举动震得说不出话来。自古以来,身为帝王想要哪个女子只需下一道圣旨,何时见有人这样放低身份当面求亲?
苏漓目光望向远处,有一丝哀伤,“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些天她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觉得舅父之死或许别有内情,但人已不在了,真相如何,已经没有意义。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石敬忙道:“他们回来之后,一直闭门不出,也不准人入驿馆内,就连皇上您派去的御医,也被拒之门外……”
突如其来的真情告白,让苏漓彻底地呆住。她完全没料到迎接她的会是这种情景,一时竟无从反应。
“原来你……这样想我?”东方泽震惊无比,握着玉盒的手指忍不住轻轻发颤。
沉厚的男声回荡在庄严的大殿,阳骁神色肃穆,言语之间满是诚挚的缅怀。
阳骁连忙追上她,急声道:“怎么了?你是不喜欢,还是觉得哪里不好?我命她们重新弄过便是。”
半月光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阳骁的登基之日。各国使臣陆续抵达汴都,唯有郎昶迟迟未到,苏漓心里隐约生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阳骁身着五爪明黄龙袍,端坐龙椅之上,俯视着殿上跪拜的群臣。苏漓应他要求以圣女身份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