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已因连番打击,须发花白,面色如纸,伟岸的身躯已有了佝偻之态。他眼角的泪水,不知是在为黎苏母女痛悔,还是在为自尽的玉玲珑伤心?
“你们如何交易?”苏漓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盯着她。
苏漓盯着她问道:“你若认罪,就将如何陷害明玉郡主,以及买凶杀人之事,从实招来。”
“濯儿!你太放肆了!”皇帝一拍龙椅,怒极起身,伸手指着他厉声叫道:“你别仗着朕对你宠爱有加,就可以在朝堂之上肆无忌惮!看看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变成什么样子?朕都替你感到羞耻!还不赶紧退下!”
玉玲珑默默垂泪,轻声道:“王爷只看到王妃的好,那玲珑待王爷一片真心,却被你视若无睹,你每每在她那受了冷落,才会来找妾身。妾身再大度,也受不了自己最爱的男人,午夜梦回之时叫的都是他人的名字,天长日久,你让妾身情何以堪?”
“须弥山后山坟地。”她面无表情。
“好!摄政王侧妃玉氏玲珑,心思歹毒,设计暗害明玉郡主,毁我天家颜面,非常人所及!今日人证物证俱在,再无辩驳余地,即刻打入暗牢,三日之后处以锥窟极刑!以儆效尤!”皇帝竟连证供看也不看,直接愤而宣旨。
东方濯激动叫道:“所以你这贱人就设下离间计,暗害黎苏,最后还让杀手杀了她?!本王杀了你这贱人——!”他情绪愈发失控,手臂一挥,举剑便要刺向玉玲珑的胸口!
殿上众人不由心头大震,晟国自建朝数十年来,也不过仅有两例案子被判此刑,看来陛下的确盛怒难消,竟然会处以锥窟之刑!
皇帝命人来将玉玲珑尸身拖走,黎瑶撕心裂肺的哭声几欲震碎了她的耳膜。金殿上一片暗红的血色,将这个日光灿烂的午后,染上了血腥之气。后面发生的事,她有些恍惚,谁又说了什么话,都已经完全听不太清。一步一步地走出金銮殿,她终于无力支撑,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么多年原来你一直装得贤惠大度,却在暗中嫉恨本王对惜今的好!你心中有怨尽可朝本王来,为何要下此毒手暗害苏苏?!你知道惜今最爱苏苏,她身子不好,苏苏出了事,惜今必会伤心欲绝!你!好狠毒的心!”黎奉先难抑心头悲愤。
“瑶,瑶儿,别哭……”玉玲珑躺在黎瑶怀中,挣着最后一点力气,“听娘的话,不管遇到什么难处,也要好好……活下去。”她微微喘了口气,轻声道:“乖,乖,娘还有几句话……想说……你,你……”
倾尽全力寻找的真相,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费尽心力才得以沉冤昭雪,为何她感觉不到半点释然与放松,残酷真相彷如磐石,压迫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回想起往日摄政王府欢声笑语,家人欢聚,如今却只剩下父王与瑶儿两个人,还有一个借了别人躯体才能存活,有家不能归的自己!
苏漓脸色苍白,瞬间敛了思绪,沉声回道:“臣在。”
东方濯心头痛到无言,眼中隐有泪光,他拼命地喘着气,似在用最后一丝理智平复澎湃的怒意,皇后死死抱住他,见他有所松动,连忙将他手中长剑一把夺下,丢到一旁,心头狂跳,惊魂稍定。
皇后这时才醒过神来,快步走到玉玲珑身边蹲下,痛声道:“玲珑!你为何……”说到一半,她语声哽咽,也是说不出话。
静了一刹,玉玲珑一张脸已无血色,咬牙应道:“是。”
玉玲珑最后轻叹了口气,缓缓伸手将黎瑶的手,送到皇后面前,皇后连忙握住,哽咽道:“你不用说了,本宫都明白,瑶儿从此便是本宫的女儿,你放心!”
玉玲珑惨笑一声,竟如鬼魅一般,“我也不知。想来这门主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会暗中打探买主身份,并加以记录,以便事后再做筹谋。想不到我聪明一世,竟糊涂一时,着了他的道儿!”
东方濯突然悲鸣出声,只听刷地一声,一旁站立一名侍卫腰间长剑瞬间出鞘,带着无尽杀意横在了玉玲珑的脖间!
玉玲珑道:“沉门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任务从不失手。所以……我就四处打听,如何与他们联络。后来得知要与他们做生意,须去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面谈。于是我就一人前去……”
苏漓倒退一步,几欲站立不稳,腰间一稳,东方泽适时扶住了她。苏漓眼眶一热,喃喃道:“真的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目光一厉,瞪她又道:“那使处子怀孕之药,也是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