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顿了一下,缓缓点头。
皇后为人深藏不露,从不做无目的之事,苏漓当下只淡淡回道:“皇后娘娘有何疑问,尽管问便是。”
苏漓按下情绪,平静地回道:“这份笔录证明,是汴国四皇子阳骁亲笔所书……”
苏漓心头一酸,微红了眼眶,那本秘册东方泽根本没有见过,却仍然在关键时候毫不迟疑地为她做了担保!
质疑之人是亲生父亲,担保之人却是两姓旁人。
转眼一看,地下跪着的玉玲珑,面色苍白,带着无限悲愤,眼中似另有深意,直直的瞪着自己,心头不由一颤,皇后心里十分清楚,凶手应该不是玉玲珑。因为,当时正是她前来表示,摄政王有意与东方濯联姻,这事一旦成了,摄政王府日后只会荣光无限,她与有荣焉,有利无弊,又何必再多此一举的杀死黎苏,惹祸上身?
望着这个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庶母,苏漓心头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滋味,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阳骁笔下最终的答案,竟会是她!
玉玲珑顿时痛哭出声,虽然平日里黎奉先待她并不十分热切,可在关键时刻,他心里,还是有她的!还是维护着她的!就在这一刻,往日那些琐碎的旧事,似乎不再那么刺心,都随着此时的一句话,化作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见她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皇后眼光一闪,不紧不慢地又道:“听郡主方才所言,这白绢乃
杀害明玉郡主的杀手魏述所有。本宫看了半天,这上面如此复杂的古怪图形,真令人百思得不得其解,根本无从想象这些符号居然记载了杀死明玉郡主的真凶?谁也看不懂的东西,到了明曦与镇宁王手中,竟然能与明玉郡主一案有所联想,当真是聪慧过人……”皇后轻声细语,缓缓而言,说出的话的分量却如巨石激起千层浪!
大殿之上,一时鸦雀无声,如今这情况真是乱成一团,苏丞相与摄政王历来政见不合,这是众所周知,可静安王东方濯为了明玉郡主,竟然无所顾忌地公然与摄政王针锋相对,着实令人觉得唏嘘不已!
见东方濯声色俱厉,玉玲珑不禁脸色一白,说起来,她还算是东方濯的姨母,她与皇后本是远亲表姐妹,皇后自从嫁到宫里,京都便没有一个亲人,直到黎奉先娶了玉玲珑为侧妃,进了京,两人关系渐近,时有往来。东方濯平时待她一向客气有礼,想不到今日竟如同仇人一般。
她语声悲戚,字字泣血,哭得伤心不已,充满了哀恳之情,皇后一时也觉得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不自觉地别开眼,去看皇帝的脸色。岂料皇帝阴沉的目光,正一直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在看,她会如何处理。
她始终想不明白,玉玲珑到底有何样的动机会暗中害她!如今见她急切的为自己辩白,苏漓一时之间,也难以辨清。她深深地看着玉玲珑,仿佛想深入她脑海之中,找寻那个不为人知的真相!
“人证已死,只凭这单一物证定论未免武断,”黎奉先长叹一声,斩钉截铁地道:“本王虽然很想为女儿翻案,但是也不可以因此诬陷了另一个清白的人!”
“明曦郡主,”沉吟片刻,皇后还是缓缓开口道:“白绢的主人魏述已经死了,只凭这单一物证,便要将玲珑定罪,的确有失偏颇。为公平起见,很多疑问,还是要说清楚才好。”
黎奉先飞快地稳定了情绪,继续发问:“静安王口中最为有力的证据,便是阳骁亲笔所写的证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只是这阳骁又如何得知杀黎苏之人就是玉玲珑?”黎奉先理智回复,避开证词一事,直奔问题最关键之处。
可疑的……只怕倒是那别有居心的人!
黎奉先按下心头惊惧,慌忙出列,明显失了平日的沉稳内敛,急声道:“陛下,这其中是否有所误会?玲珑虽非小女黎苏亲生之母,却一直对她视如己出,关爱备至,绝对不会是暗害小女的凶手!望陛下明鉴!”
她竭力掩住心底凄凉,淡淡回道:“回王爷,此案证物有二,一是镇宁王在追查沉门余孽之时获得的杀手白绢,二是四皇子阳骁无意得的一本秘册。”
“苏丞相所言极是!玉侧妃口口声声被人冤枉!本王倒想问你,阳骁为何不写本王的名,不写摄政王的名,不写这殿上任何一人的名,偏偏写了玉玲珑的名字?他们两个,素不相识,阳骁为何要陷害于你?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真凶!黎苏已经被害死,摄政王你身为她的父王,不为她做主伸冤也便罢了,竟然还在这个时候质疑铁一般的事实,你……简直妄为人父!”东方濯怒火冲天,理智全无之下,言辞激烈,一口气将心中怨恨统统道出。
东方濯见黎奉先袒护玉玲珑,并且出言反问苏漓,一把怒火顿时窜上心头,他上前一步,咬牙道:“这份笔录是本王亲眼看着阳骁写下的!摄政王此言是否在质疑本王为了翻案造假?”
“王爷如此说来。便是怀疑这份笔录的真实性?”苏漓心底顿时一寒。
“若本王没有记错,镇宁王数月之前已经将沉门全数剿灭,那这白绢的主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