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重华宫读书，他们的伴读确实是很熟的。
把谢大糊弄得说了实话：“不光是北狄，西域诸国都有可能，甚至于东南一带，也不是没影的事。”
——谢大做生意的人，自然是要仗着靠山行事的，他最大的靠山可不就是燕王表弟了么？因此自燕王往北狄去了之后，他的生意也渐渐往北边去了，摊子铺得不小，被梁王后来的张狂揽财打压的时候也不少，更搜罗了不少他的把柄：“哈密把持丝路关隘，他原是跟哈密来往，后来丝路开了，哈密看他来不了利了，便甩了他，重与朝廷修订来往的盟定。他没办法，往东南去了，我的人打听来，说他的新狗腿子姓郁，那一家也不清白。”没有靠山的人家，要发家，几乎不可能一点罪过都没有，无非是多少的区别，郁家发家却很快，不过是这十来二十年间的事，说一句“金山银海”却一点也不夸张，这里头的猫腻绝不会少。
沈经也知道秦王那边查得了郁、梁与海寇勾结的详细来往，却不介意再得些压死骆驼的稻草：“你手里的东西，拿来看看？”又恢复笑眯眯的公子脸面了。
谢大道：“你道我是来开善堂的？”
沈经“哎——”了一声，笑道：“你既有这等本事，那还不什么都好说了？”
谢大也知道他的秉性，道：“我却想求一个安稳的。”将北狄处斛律来仪掳掠本朝之心不死之事说了：“我那兄弟，你也是见过的，虽然是响当当的燕王招牌，却自来没什么心眼儿，一个不好，叫他那婆娘害个半死，我怎么跟地底下的姑母交代？我江湖人，命糙，你看着打点，到时候把寿哥保下来，我这家财随你花用。”
沈经这方正眼看了他：“我竟不知你是这等豪爽汉子！你放心，我这就回去报与父母，必叫你所求成真。”口气正经了不少，以先祖之名与他正经盟誓：“必保燕王安乐！”
谢大似是松了口气似的：“如此，我也放心了。”
沈经笑道：“也可以不必去找有夫之妇了罢？”
谢大“嘿嘿”一笑：“确是旧梦难忘，不行么？”居然很不要脸地承认了。
沈经道：“别做梦了，就冲着你娘跟你奶奶……”他说得留了一半，谢大却已经脸色慢慢黯然了：“你……说得是。”
沈经道：“怜取眼前人罢，”打量一圈书房，一拍他肩膀，“家里人都有章法，可见是尊夫人的功劳，别叫人伤了心。”他们男人说话，又是旧识，便比较实在：“肯顶着你家那两尊大佛嫁过来的，不多。”
亲娘跟亲奶奶拖累了自己这么多，却到底是亲人，谢大道：“我知道。”已经收拾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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