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你小子冤家路窄,又得跟李默杠了。”朱九对他和李默的恩怨一清二楚,哈哈道:“他对你可是很不友好,说不定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把你赶出来,连门都不让你进。”
“可不是嘛,这老头性子太偏激,喜之欲生,憎之欲死,当初结怨,全都赖他!”陈惇郁闷地摸了摸鼻子:“要不,九爷你打我一顿,然后我来个苦肉计?”
见朱九两眼放光摩拳擦掌,陈惇一阵肉痛:“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为你好,你小子最好别得罪他,倒不是说他睚眦必报,”朱九道:“因为他是吏部尚书,手握你们这些官员的升迁铨选大权,你总不希望自己将来仕途上,被他横加干涉阻拦吧。”
“我在翰林院里,怕他?”陈惇硬气道:“如果我落在二甲、三甲里,要进行庶吉士的选馆考试,他是主考官,说我害怕那还有可能……但现在我是一甲头名状元,直授修撰,他那个选馆考试,可对我没用!”
科举进士一甲者直接授予翰林修撰、编修。另外从二甲、三甲中,选择年轻而才华出众者入翰林院任庶吉士,称为“选馆”,选馆考试按例为吏部尚书主持。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故此庶吉士号称“储相”。
“别忘了三年后还有散馆考试呢,还是他主考,”朱九呵呵提醒道:“到时候他大笔一挥,把你弄到六曹,或者直接发往地方任官,直接断了你入阁为辅之路,你哭都哭不出来。”
庶吉士的入门考试为选馆考试,而是否决定最终留任的还有一次考试,即在三年之后会试之前,称为“散馆”考试。因为庶吉士考察一般为期三年,期间由翰林内经验丰富者为教习,授以各种知识。三年后,进行散馆考核,成绩优异者留任翰林,授编修或检讨,正式成为翰林,称“留馆”。其他成绩不好的,则被派往六部任主事、御史;亦有派到各地方任官的。
“我艹!”陈惇大骂道:“忘了这一茬!”
六部衙门重地,不许马车驶入,陈惇就在大门口下了马车,在签押房里等待通报。
而此时的吏部衙门大堂中,吏部尚书李默听到禀报:“大人,外头有一个自称丙辰科会元的人求见。”
“会元?”李默埋头奋笔疾书着:“今年的会元是谁来着?”
“是浙江绍兴陈惇,陈梦龙。”小吏报道。
处理了一天人事变动,对人名已经迟钝的李尚书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年的会元是谁,哼了一声道:“陈惇?原来是这小贼,不见……给我用大棒夹出去!”
不一会儿这小吏又屁颠屁颠地返回了:“大人,不敢夹啊,他说是奉了旨意来的。”
“什么?”李默脸色阴晴一变:“不早说!把人带进来。”
李默坐在大堂上,见陈惇进来,冷冷瞪了他一眼,“圣旨在何处?”
陈惇深施一礼:“学生见过部堂大人。大人一听我的名字,不由分说就用大棒招呼,实在是让学生倍感不安啊。”
“本官公务繁忙,没时间和你磨嘴皮子。”李默乜他,其实眼前这小子不过是个面容清瘦的少年郎,身穿士子襕衫、头戴四方巾,与寻常秀才也没啥区别。可他就是看他不顺眼,又从嘴里重重哼出一声来。
“大人容禀,学生是为了吴启和而来的。”陈惇道。
“听说你们士子打算上疏救援,”李默道:“是吗?”
“救援?如今这一团稠溏的时候,学生觉得还是不要火上浇油的好。”陈惇道。
李默当即怒道:“你个不忠不孝、无情无义的东西,上不能匡救政事,下不能营救同学,见势不妙,就做了缩头乌龟,深怕牵连自己,简直是读书人的耻辱!”
陈惇被一顿唾沫喷到脸上,发现自己的养气功夫似乎有了进步,心中居然还挺平静:“大人,宫里已经通过太监放出话来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谁再敢闹事,下半辈子就在诏狱过,学生新中进士,还有大好的前程,为什么要折在这里?”
李默闻言一惊,他没想到嘉靖帝下了决心,又打算痛折廷臣。要说嘉靖这一朝,“君视臣以礼,臣侍君以忠”的情况很少,几乎都是“君视力臣如草芥,臣视君如仇寇”,嘉靖帝把百官当做家奴,肆意凌辱,自然引起了群臣的愤慨,整个北京城暗潮汹涌,随时都可能爆发更大规模的君臣冲突。
李默浑身冰凉,脸上显而易见的惊怒交集。
“学生说句实话,大人您责怪学生有罪,学生反而认为您的错更大,”陈惇就道:“宰相之责,调和鼎鼐,燮理阴阳,可是如今阴阳不调,水火不容,造成如今这个局面,难道不是大人这个宰相的失责?”
李默一时语塞,就听陈惇道:“上不能消弭帝王之怒,下不能平息百官之怨也就罢了,大人甚至不能明辨忠奸,让鱼目混杂之人冒充忠良,让滥竽充数之辈蒙蔽视听,让投机取巧之人利用机会,在这一场大乱斗之中,损人利己,浑水摸鱼!”
李默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学生没有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