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人,咱们去刑部告他们!”
“你们没听到锦衣卫说……奉旨捉拿?”诸大绶倒吸着冷气:“少伯和梦龙做了什么啊?”
众人齐齐咽了口唾沫,陶大临迟疑道:“除了殿试,我想不到还有其他拿人的理由了……难道殿试出了问题?”
众人想到舞弊上面,可又随即死死否认了,殿试那样的地方,几十双眼睛盯着,怎么作弊?而且他们是绝不相信陈惇和吴启和会作弊的,可是如果不是舞弊,他们又怎么能被锦衣卫奉旨捉拿了呢?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吴启和的卷子惹怒了皇帝的,思来想去他们立刻分散去打听和求救,有的去了刑科询问拿人事由,有的拜访考官,有的呼吁士子……这一夜好不慌乱。
而锦衣卫出了胡同,就将吴启和押上了胡同口的囚车里,而朱六和陈惇坐上了马车,一路风驰电掣,陈惇一看这方向,心里似乎有些明白:“去西苑?”
朱六点了点头,放下了帘子,神色凝重道:“……你摊上事了。”
陈惇咳咳了两声,“看出来了。那什么,六爷,生活已经将我搓圆揉扁了,您就告诉我怎么回事吧……我的胆子可都是在你们锦衣卫练出来的。”
朱六压低声音,却也只说了“卷子”两个字,不是他不肯说,而是宫里大都督传出来的消息就只有这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卷子,”陈惇道:“狂悖犯上……”
难道是我马屁没拍好,拍到马蹄子上了?
不可能啊,我就算阿谀的意思比较重,也不至于“狂悖犯上”,思来想去他觉得出问题的不是自己,而是吴启和。
又联想到吴启和自从考试之后,便有些不能解释的古怪,陈惇心中大概也就能确定,这次的事情,应该落在吴启和的卷子上。
“抓他就行了,抓我做什么?”陈惇一万个糊涂:“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等到马车赶到了西苑,朱六将他送到宫门,对门上守卫的人道:“锦衣卫奉旨将人送到。”
这时候大概已经是半夜二更的时候了,身后虽然有十几盏灯笼照明,陈惇依然看不清门楼上的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六爷,宫门落钥了,咱们进不去啊。”
宫门每天会落钥,也就是在一定时辰上锁,如果有紧急事情需要连夜叩阍传递消息,英宗时期,太监曹吉祥谋反,告密人吴瑾就是由长安右门门隙投入奏疏。
所以陈惇他们应该进不去的,没想到不一会儿楼上忽然缒下来一个篮子。
朱六看了看陈惇,陈惇也看了看朱六。
“愣着做什么,”朱六见他不知所措,推了他一把,示意他钻进篮子里:“……拉你上去。”
陈惇悠悠忽忽钻到了篮子里,这篮子似乎发出了轻微的咔吧声,吓得陈惇就要钻出来:“不行不系,这篮子不结实。”
“什么不结实,”朱六把他摁回去:“几百份奏疏都用这个篮子拉呢,你也没几两肉。”
陈惇战战兢兢蜷缩在篮子里,那篮子上面的绳子摇晃了一下,随即把他抬了起来。
朱六看他升了两米了,才道:“坐稳了啊,上次有个官儿没坐稳……不提了不提了,你不要晃啊,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
篮子晃晃悠悠升了起来,陈惇莫名感觉自己像个正在传输的货物。
他悬在半空中晃啊晃地,看朱六他们在下面,很快就看不清脸了。不一会儿就有人把他从腋下一扶,他睁眼一看,果然已经上了门楼。
“跟我来。”宫门的守卫提着灯笼,两人下了楼急匆匆往海子赶去,西海子专门有一艘小船候着,陈惇气喘吁吁坐上去,小船如离弦之箭往中央的琼岛上开去。
很快就抵达万寿宫,陈惇在殿前等候,看到大殿旁边的直庐里,第一、第二间房都黑黢黢的,只有第三间房子的灯火亮着,心道陆炳还在,顿时吃了一剂定心丸。
直庐就是嘉靖帝专门给大臣们所赐的房屋,是方便亲近的臣子专门陪伴他修玄的。原本宫中有文渊阁,内阁大臣入值文渊阁,在那里办公,不过当嘉靖帝移居西苑的那一刻,权力中心就从大内转移走了,而百官们很少见到皇帝,只有亲近的重臣们,而且青词写得令嘉靖帝满意的,嘉靖帝才带他们一起玩。
而几位重臣不能又办公又修玄,往来奔波,于是嘉靖帝体谅严嵩的辛苦,就给他赐下了大殿旁边廊署的两间房子,这就是所谓的“直庐”,直庐中除书案外,还备有床榻桌椅,以供休憩所用。
当然这东面第一间房屋自然是首辅严嵩的,而第二间却不是次辅徐阶的,而是大学士、吏部尚书李默的房间,李默自从去而复来之后,就得到嘉靖帝的无比荣宠,不仅赐下直庐,甚至还许苑中乘马,。
第三间房子就是陆炳的。至于西边的几间屋子里,住着袁炜和李春芳,嘉靖帝时时召他们拟写青词,也就不吝赐直庐一间。
那么反而是徐阶,至今还没有得到一间直庐,还要跟侍卫们挤在一起。
但陈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