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怕?特别是苏员外生前是个色狼,死后变成鬼也是色中饿鬼,你怕不怕?一席话把小索子说得花容失色,只好乖乖退回原席。
不知为什么,甘风动容地瞟了符云龙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感激,符云龙未加注意。
苍耳拍了拍老黑的肩膀,见是总捕头,惊魂未定的他用手颤颤巍巍指向沈山人。
沈山人和苏员外的尸体赤条条一丝不挂,青楼女子爽儿的肩身至膝盖则多了一圈丝织品,三个人的尸身均埋没在冰碎中,没有好奇怪的。
奇怪的是沈山人的左手伸出在冰面上,五指合拢握成拳头之势,手心里真的握住什么似的。
苍耳慢慢扳开沈山人的毫无血色的拳头,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白纸一样的掌心中赫然有一颗猩红的无花果,几个人俱是一凛:太离奇了。
几个人的心头犹如击鼓般狂擂不已,特别是葛春雷,在死胡同杀人现场被杀戮之气熏得大吐一场,眼下胃液里又作呕起一股腥气往上翻滚,他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老黑举起银针,准备挑起沈山人左手心的无花果,当针头戳进果实的一霎那,他的手明显感觉到不对劲,针头戳空了,这颗无花果竟是空心的。
不可能!葛春雷几乎跳了起来,从沈山人竹楼发现无花果的头一眼起,他就确确实实感觉它壮硕的果实,感觉它的猩红,如果无花果空心的,他岂会用花叶包裹用枝蔓绑扎它?
可眼前的无花果确确实实被人掏空了,剩下一只空果壳,空果壳天衣无缝,状如真果。
这种难辨真伪的果子谁能做得到?如果要说做到,世界上只有一种人做得到,那是死了的“人”,也就是说鬼。
无花果离开了沈山人的手心,噗地干瘪,仿佛突然间失去魔力的掌控。
沈山人死气沉沉的脸充满怨恨,仿佛在诅咒天在间的一切生灵,停尸房冷气骤增,众人不胜寒意。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符云龙凑近沈山人的尸体暴跳如雷。
人当然是人,只不过是个死人,死人能变成的鬼故事古老就有相传。
沈山人的脸更加惨白。
外面忽地响起三二声归鸦的嘶哑叫声,阴森森如沈山人的空灵在冥冥中回答:“你说我是人就是人,你说我是鬼就是鬼。”
一片乌云遮蔽了太阳,天很快黑了下来。
(桃树下,苍耳一动不动,桃仁)
茶席迁移至议事大厅,无论如何,花茶会不能半途而散。
炉火又被老黑生得通红,水壶中开始滋滋往外冒出热气。
茶水冷了,可以再温,花水涸了可以再续,可是从沈山人竹楼里带回的鲜果却永远失去了光泽和香泽。
接二连三的变故,苍耳的思路被打乱了,乱得如一团散沙,他重新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脑海变成一只淘箩,把所有的想法如淘金般筛选一遍。
淘走没有价值的沙砾,沉淀下来的便是闪闪发光的金子了。
从初月初九苍耳在太白酒楼相遇沈山人的那一刻起,苍耳就记住了这个人,记住这个撞了人怀里满满一坛酒丝毫未见晃动的人。
隐藏不露的高手岂能说忘就忘,任凭多少汹涌澎湃的浪涛也无法冲走苍耳脑海中沈山人的影像。
“这酒撞倒了你怎么赔?拿命赔吗?”
“一个人用一生心血浸泡出来的酒,你说贵不贵?”
沈山人在太白酒楼前粗着喉咙,眼睛瞪得彤红的情景历历在目。
这种被沈山人视为生命的酒无疑就是手册上号称的无忧无愁之酒。
用世间极为罕见的二种药材忘忧草和解愁花作为酿酒的原料,酿造出来酒取名“无忧无愁”一点也不过份。
过份的是化费这么大的精力、物力、财力精作出来的酒竟然形同如水,饮之无味,嗅之是沈山人手册上提及。。。形同如水,饮之无味,嗅之无香,难怪沈山人受不了打击,为之雪崩。
从手册的字里行间,从接触本人的对话中,沈山人似乎经历过一段常人不能经受的痛苦经历,只有不敢直面人生,心情低落到冰点的人才将希望寄托在所谓的不着边际的无忧无愁之酒中。
沈山人手册中只字片语无提及他的痛苦经历,就象他的酿酒作坊来龙去脉一样,成了一个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