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从沈山人酒窖里还带回一罐酒,它们很快在地上排着一圈,分别标着寂寞、痛苦、悔恨、相思、团聚、无忧无愁等酒名。
看到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酒,大家面面相觑。
寂寞是什么?是寂寞梧桐锁深秋?还是酒余人散独自倚栏杆?
痛苦是什么?是月残梦醒玉筝和泪弹?还是雨细花零愁肠千万结?
那么悔恨呢?相思、团聚呢?它们又是什么味道?
无忧无愁之酒真的让人忘掉所有的寂寞、痛苦、悔恨、相思和团聚?
这些被沈山人赋予人类的情感的酒名如一块巨大的石子,投在总捕头苍耳的心湖,激荡起一层层的涟漪。
对无忧无愁之酒最有发言权的是牌头甘风,在座之中只有他品尝过此酒。
初九中午,胡大山人闯到太白酒楼卖酒,撞了小索子后,和风字牌捕快引起争执。因其处处透露着古怪,甘风于是尾随他进了酒楼。
甘风见沈山人冒冒失失跑上二楼,和江南宝字号银庄的少庄主万宝山发生冲突,冲突中沈山人出人意料的说自己卖的无忧无愁之酒是水,差点成为别人的笑柄。
万宝玉见沈山人说的蹊跷,趁之不备以偷袭得酒,品尝后连声说是好酒。
说好酒的不仅仅是万宝玉一人,太白酒楼堂倌、在座的好多酒客喝了他的酒后都证明万宝玉的话是对的。这让沈山人歇斯底里,摔破酒坛失魂落魄冲出太白酒楼。甘风趁混乱之际,偷偷试了一小口残液,果然是酒。
当晚回衙门后,甘风向苍耳一五一十作了汇报。对于沈山人把酒说成是水的原因,甘风至今想不明白。
沈山人手册无疑是葛春雷这次调查的最大收获,它不仅解开了苍耳心头的一些疑问,还了解到轰动京城的太白酒楼拚酒的来龙去脉。
主要的是字里行间还出现了一个人,他们最想找的一个人?:死?胡同杀人现场的目击者,长街贩卖无花果的小贩。
最主要的手册上还提到沈山人曾向小贩买过无花果。
让总捕头开心的不止这些,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葛春雷带回另一样东西,那是从沈山人竹床底下竹篓里发现的,保存得新鲜完好的一颗卵圆形的无花果。
无花果就象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把卖水果的小贩和沈山人紧紧的拴在一起,你说重要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苍耳想通了一件事,他希望无花果能证实他的想法。
葛春雷找到无花果时,为怕压坏果实,从竹楼脚根摘取了几瓣金银花的叶片包裹住无花果,再用枝蔓绑扎好,这才放心地带回衙门。
眼下,葛春雷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无花果,解开金银花的枝蔓,叶片散开,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不光光是葛春雷的脸色变了,总捕头苍耳的脸色也变了,在场的各位捕快的脸色全变了,他们的神情就象看到了天外飞仙。
包裹在金银花叶里面的不是外形卵圆浅猩红色的无花果,而是皮壳坚硬布满褶皱的褐色的山核桃。
好端端的无花果竟然变成了山核桃,这突如其来变化让在场人措手不及。第四十六回 出鬼
院子里起风了,茶水有些凉意,炉火如豆,老黑似乎忘了添柴,大家默不作声,巡捕房一片静寂。
葛春雷心惊胆战地道:“这颗无花果昨夜从未离开我身旁一步,怎么变成了山核桃,出鬼了?”
“出鬼了”这三个字仿佛一声炸雷炸得大伙心胆俱裂,小索子身上腾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双手不停地拍着胸口,好象吓坏了。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风象一双无形之手,张牙舞爪地卷起残叶抛向天空,向着苍穹示威。
刚才还是欢声笑语,致雅别趣的花茶会一下子失去了生气。
“出鬼了”最容易让人想到就是停尸房。
停尸房冰镇着三具尸体,三具尸骨未寒的尸体,莫不是它们变成了狰狞的恶鬼,悄无声息窃取了无花果,玩了个掉包的把戏?
老黑坐不住了,“呼”地窜出去,象一匹脱缰野马,一瞬间消失在不远处重重交错的灌木林里,停尸房就掩隐在月季花和熏衣草花影中。
老黑一头扎进了停尸房,然后他就看到三具直挺挺裹在冰块里的尸体,三具姿态丝毫未曾变动冒着寒气的尸体。老黑松了一口气,这本是他想到的结局,在他的忤作生涯里,还真是没有一次尸体变成厉鬼的遭遇。
老黑喘着粗气,毕竟有些老了,一阵风似地吹到这里,心跳比平时至少快了半拍。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突然他的手停滞不动了,就象被定身法定住半空,脸色说不出的恐怖,难道他真的看到了鬼?
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苍耳和三个牌头跟了进来,小索子本来尾随在苍耳身后,被苍耳挡回去,说停尸房不是一个女人家来的地方,小索子当然不服气,当然要争辩,她虽然是女儿身,却是京兆府堂堂的女捕快,衙门中人还怕尸体,真是笑掉大牙。符云龙摸了摸鼻梁劝小索子,要是尸体变成魔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