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房时也很少避讳,担心不已,直到宋太医再三担保她近来保养得宜,胎儿也健康无恙,她才微微放下心。
谢怀璟问责道:“都两个多月了,怎么今天才诊出来?”
宋太医诚惶诚恐道:“臣罪该万死。实在是此前月份太小,从脉象上看不出来。”
谢怀璟挥挥手,“行了,退下吧。”
宋太医行礼告退,就要走出殿门时,听见谢怀璟说了句:“等等。”
宋太医连忙回身,一脸恭谨地俯首。
谢怀璟道:“赏。”
***
阿鱼这胎怀得并不辛苦。柔则公主有妊时,连喝水都反胃,阿鱼的胃口倒是很好,就是变得嗜酸了。
后来月份大了,腿有些肿,还时常觉得头昏,柔则公主让她别平躺着睡,改成侧卧,便渐渐有所好转。
整个孕期还算顺利,哪知道到了生产的时刻,这孩子才真正开始磨人了。阿鱼从早上疼到了半夜,起先还能分神去听冬枣她们说笑话,后来疼得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听见有人让她使劲儿,就连忙使劲儿,只想赶紧把这孩子卸下来。
直到第二天中午,孩子才平平安安地降生。
是个小皇子。
刚爬出来就中气十足地嚎啕大哭,稳婆们一边给他擦身,一边挑吉祥话说:“娘娘您听,小殿下哭声嘹亮,往后一定身体健壮,无病无灾。”
谢怀璟停朝两日陪阿鱼生产,无一刻不是心焦的,直到现在才松了口气。稳婆把孩子塞到他怀里,他便急忙抱给阿鱼看。
新生的小娃娃小脸通红,胎发一缕一缕地沾在耳后,五官都不鲜明。阿鱼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道:“怎么这么丑啊……”
谢怀璟笑道:“我不嫌弃。”
明明阿鱼有孕之前,他一点也不为子嗣着急,甚至不那么期待他的到来。但自从阿鱼被诊出了身孕,那为人父的喜悦与充实便在心中扎了根,一日日地蓬勃生长。
从今往后,这世上除了阿鱼,又多了一个他愿意呵护喜爱的人。且这个人,是他与阿鱼血脉的延续。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养育他教导他,为他们母子遮风蔽雨。
阿鱼嘴上嫌弃孩子丑,但欢喜和爱护的心意并不比谢怀璟少。每日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孩子,亲自哺乳,夜半听见孩子哭也会起身去看,把他哄睡着了再回来躺下。
她一颗心都扑在孩子身上,都不怎么搭理谢怀璟了。
谢怀璟心想——看吧,果然不能要孩子。
但皇长子满月后,谢怀璟还是高高兴兴地赐名为晟,改年号为“晟庆”,昭告天下,以示庆贺。
谢晟早慧,七八个月的时候便呜噜呜噜地发出些声音,偶尔还会喊“娘”。他皮肉早就长开了,不是刚出生那会儿红红丑丑的模样,反而十分白净秀气。也确实黏阿鱼,一看见她,就咯咯地笑起来,抬着胳膊要阿鱼抱。阿鱼要是不抱他,他就瞅着阿鱼,“嗯嗯”地哼两声催促她。
谢怀璟进门时,便看见阿鱼坐在榻边,拿着巴掌大的拨浪鼓哄谢晟。
谢晟好奇地去抓拨浪鼓两侧缀着的弹珠,阿鱼怕他把弹珠拽下来往嘴里塞,便起身找剪子,把两侧弹珠都剪了,转而教谢晟拍鼓面玩。
天光入室,满殿都是温柔的光辉。正值盛夏,谢晟穿着薄薄的红肚兜,抱着小鼓玩耍,阿鱼则是一袭清凉的薄纱裙,不疾不徐地打着扇子。
外头聒噪的蝉鸣好像也变得悠长了。
谢怀璟颇觉圆满。
然后他便看见阿鱼把谢晟抱了起来,在他的粉白的脸蛋上一通乱亲。
谢怀璟一愣——他怎么从没有这种待遇啊!
细细想来,阿鱼好像真的很少主动亲他。
阿鱼抬头望见谢怀璟,不觉莞尔,笑问道:“感觉他今天又沉了些,你要不要抱抱?”
谢怀璟道“好”。阿鱼便把孩子递到他怀里。
谢晟坐在谢怀璟的小臂上,仍频频扭头去看阿鱼,似乎是想回到她的怀抱。阿鱼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踮起脚,安抚般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谢怀璟咳了一声,道:“……也亲我一下。”
阿鱼笑道:“你多大了?”
谢怀璟的心情十分微妙——竟有些嫉妒自个儿儿子。这也不是阿鱼头一回厚此薄彼了,以往她还时不时亲自下厨,给他煲煲汤做做茶点,现如今只紧着谢晟一人,只给谢晟做东西吃。
谢怀璟趁阿鱼不注意,轻轻碰了碰谢晟的鼻头,悄声威胁道:“再跟朕抢你母后,就把你送去承文殿。”
晚些时候,谢晟一直黏着阿鱼不撒手。谢怀璟命乳母把他抱走,但谢晟离了阿鱼就嚎啕大哭。阿鱼心疼得很,连忙道:“罢了,就留他在这儿歇着吧。”
于是一家三口并排躺在床上。谢晟手脚并用地往阿鱼身上爬,阿鱼轻轻拍着他,柔声哄他入睡。
谢晟抱着阿鱼的手指玩,忽然望着谢怀璟,说:“去!去!”
他每每咿咿呀呀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