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当机立断地朝谢怀璟跪下,道:“多谢陛下开恩。”
谢怀璟让她跪了一会儿,才道:“起来吧。你且回府等着,等这孩子满了周岁,少不了她的赏。”
——还要再等大半年,不过聊胜于无。
柔则公主福了福身,又谢了一回恩。随后和阿鱼一起看着文姐儿吐泡泡,直到日暮时分才抱着孩子告辞。
阿鱼送她们母女出了殿门,笑着说:“以后记得多多带文姐儿进宫来玩,宫里冷清,原先平临郡王妃还时不时带世子进宫,最近也来得少了。”
柔则公主笑着应了。
平临郡王便是谢亦鸿,守了一年国丧之后才娶了郡王妃冯清婉。谢亦鸿虽然百般不乐意娶冯清婉为妻,但两人婚后倒也吵吵闹闹地把日子过下来了,现在儿子都三岁多了。
反观阿鱼和谢怀璟,两人在一起这么些年,都蹉跎到了二十出头的岁数,膝下至今没有一儿半女。朝中百官为这对帝后操碎了心,因皇上常年只守着皇后一人,他们也不敢断定是皇后不能生……当着谢怀璟的面,只好隐晦地旁敲侧击:“陛下,先帝在您这个年纪,已经有四子一女了……”
宫中久无子嗣,冯清婉渐渐不敢带小世子进宫见皇后了——无子的中宫在宗室里挑子女,当皇子公主般养在身边,本朝早有先例。冯清婉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稀罕那样的富贵。
柔则公主自不必担心这个。一来,她生的是个女儿;二来,她女儿又不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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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阿鱼坐在妆台前,一边拆自己的发髻,一边说:“文姐儿真可爱,你是没瞧见,只要拿个鲜艳的东西往她面前一晃,她的眼珠子就能追过来,还冲我笑呢。看得我也想要个女儿了。”
阿鱼先前为了调养身子,连着喝了好几年的苦药,如今体质已好了许多,也停了药,从药补改作食补,红豆红枣黑豆黑芝麻,换着花样入馔,燕窝鱼胶也吃了不少。太医每月初一十五来请平安脉时,口风都从之前的“娘娘暂且不必心急”变成了“娘娘如今正是最适宜怀胎生产的年纪”。
她拆了发髻,厚而柔软的青丝都垂在她背后。谢怀璟想起日间她立在梅树下,红梅落了满头的情景,心便怦然一动,不由自主地走到她身后环住她,不轻不重地亲吻她的发顶。
阿鱼从镜子里瞧见好几个垂首而立的宫女,耳根子登时一红,急忙回身推他。
她面薄,一向羞于在人前亲昵,可谢怀璟就是爱极了她这般面颊绯红的模样,见阿鱼回首,就成心凑在她唇边香了一口。
阿鱼立马从绣凳上站起身。一双微恼的眸子望过来,竟也潋滟动人。谢怀璟往前走了一步,阿鱼头发也不梳了,扔了篦子,自顾自地洗脸去了。
谢怀璟终于命宫女们退下,亲自给阿鱼添热水递软巾,等她收拾妥当了,才拥着她缠绵起来。
阿鱼还气恼着方才的事,直到被按倒在床榻上犹在推拒。谢怀璟忍住没继续下去,只用力揉着阿鱼的衣裙,无奈道:“方才还说想要女儿,现在便不许我碰了,你自己说,哪有你这样的人?”
其实谢怀璟并不急着要孩子。虽然朝臣催得紧,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和阿鱼单独相处的时光能长久一些——只有他们两人,不要再有旁人分去阿鱼的心神,哪怕那个“旁人”是他们的孩子也不行。
阿鱼思忖半晌,道:“那……给你碰一会儿……”
——她却是真的想要孩子了。
“就一会儿……别太久了,早上起不来怪丢人的……”
谢怀璟不由笑了,拉着阿鱼往自己怀里按,诱哄道:“你亲我一……几下,我就答应你。”
阿鱼傻乎乎地照做,随后就听见谢怀璟贴耳笑道:“我反悔了。”
阿鱼还想争辩:“君无戏言……”
话未说尽,尾音都被谢怀璟含在了唇齿间。
但谢怀璟终究没有折腾到很晚。虽然两人已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但阿鱼在床笫间仍是羞赧居多,他若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阿鱼就真的十天半个月不许他碰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细水长流、历久弥深的情愫。
更何况阿鱼都困得睁不开眼了。许是冬日犯懒的缘故,她近日尤其贪睡,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等过了元日,天气和暖些,兴许就好了。
***
元日那天,太医来请平安脉,搭着阿鱼的脉按了许久,神色微微一肃,“请娘娘换一只手。”
以往太医来请脉时可没有这般严肃的神色。
谢怀璟扔下一堆恭贺新岁的奏疏,走到阿鱼身旁坐下,见太医仍然仔细搭着脉,像是在确认什么,不由拧眉,“宋卿若拿捏不准,不妨让其他太医过来请脉。”
宋太医立马跪伏在地,说了一堆医家的套话,最后道:“臣贺喜陛下、娘娘,娘娘有孕了。”
夫妻俩都是一愣。
宋太医接着说:“已经两月有余了。”
阿鱼想起这两月来她饮食上都没怎么忌口,